第14章 老战友（2/2）

有天晚上，吴叔留他吃饭，炖了锅土豆炖肉，是边区难得的好东西。“念新，你年纪小，但看着比同龄孩子稳。”

吴叔喝了口粥，“在延安做事，得懂‘藏’，别啥都往外说，也别啥都不问。你父亲当年就是这样，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时候，闷头干活。”

“我记住了。” 余念新点头。

“还有，” 周叔补充道，“我们认识不少人，有在机关的，有在部队的，以后你要是想往哪方面发展，我们能帮你搭个线。但前提是，你得自己争气，别给你父亲丢脸。”

余念新没立刻答应，只说：“我现在就想把院里的事做好，以后的事，慢慢看。” 他知道，太早表态容易出错，先稳住，再慢慢规划。

整理资料的活儿干了半个月，余念新把边区十几个保育院孩子的家庭背景都理得清清楚楚，还顺便摸清了哪些孩子的家长是干部，哪些是老乡，哪些跟自己父亲的老战友认识。

这些信息，他都整理成表格，藏在笔记本最里面 —— 将来要是有机会，这些都可能成为有用的资源。

这天傍晚，余念新送完最后一批资料，周叔叫住他：“明年抗大少年班要扩招，你要是想考，我们能帮你跟招生的人打个招呼。但丑话说在前头，进去了还得靠自己，没人能一直帮你。”

余念新心里一喜，却没表现出来：“谢谢周叔，我会努力考的，不用打招呼，我自己能行。”

周叔笑了：“像你父亲的脾气，有志气。”

走出接待室，天已经黑了，延安的山谷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余念新背着布袋，走在土路上，风里带着槐花香。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里面记着老战友的信息、边区的工作动态，还有父亲的故事。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单纯的 “烈士遗孤”。

也不再是只会在保育院管纪律的小组长 —— 他已经开始接触延安的 “真实运作”，开始为明年的少年班、为以后的基层工作铺路。

快到保育院时，远处传来马车的辚辚声，是运送物资的车，要往前方送。余念新站在路边等车过去，看着马车扬起的尘土，忽然觉得，延安的世界比保育院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他必须尽快跟上节奏，明年进了少年班，就能真正参与到边区的工作中，就能把学到的、看到的，用到实处 —— 比如帮杨家塬的互助组解决问题，比如让更多孩子能在 “规矩” 之外，感受到教育的温度。

回到保育院，余念新把笔记本放进枕头下，又摸出凌莎留下的《教育改进建议书》看了一眼。他想，等将来有机会，一定要让更多人看到这句话，一定要像父亲那样，做个 “靠谱的人”，做些靠谱的事。

第二天一早，余念新照旧去收小组心得。有个孩子写 “今天帮周叔他们送了资料，周叔夸我能干”，余念新在旁边画了个小勾 —— 他知道，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都是在慢慢积累，积累信任，积累经验，积累未来能做事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