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桂林血战（2/2）
庞天寿心中一沉，暗道不好。他立刻下令：“留下五十名葡兵和两百名明军守东门，其余人随我驰援西门！”
他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疾驰向西门。远远便听到西门方向传来喊杀声，浓烟滚滚。赶到西门时，只见城墙缺口处，清军士兵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内。五十名葡兵正与清军肉搏，有的葡兵火铳已无弹药，便用铳身砸向清军的脑袋，有的则拔出腰间的短刀，与清军拼死厮杀。三百名明军士兵也已伤亡过半，节节败退。
“火铳队掩护！步兵填补缺口！”庞天寿大喊，翻身下马，举起火铳，瞄准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将领。
“砰！”
一声枪响，那名清军将领应声倒地。
葡兵们趁机后退，重新组成方阵，对着缺口处的清军射击。清军士兵纷纷倒地，缺口处的攻势暂缓。
明军步兵则扛着沙袋，冲向缺口，将沙袋堆砌在缺口处，试图填补城墙。
“火炮轰击缺口外侧清军！”庞天寿下令，两门红夷大炮被推到西门城楼，炮口对准缺口外侧的清军后续部队。
炮弹呼啸而至，落在清军队伍里，炸出一个个大坑。清军后续部队被炮火压制，无法前进。
缺口处的清军失去支援，顿时陷入被动。庞天寿挥舞佩刀，带头冲锋：“杀！将清军赶出城去！”
援军士气大振，呐喊着冲向清军。葡兵的火铳不断射击，明军的长枪刺出，清军士兵纷纷倒下。瞿式耜也带着内城守军赶来支援，双方夹击，缺口处的清军被全歼。
孔有德见西门的攻势被瓦解，东门也久攻不下，只得下令撤军。清军士兵狼狈地退回外城营地，再也不敢发起进攻。
庞天寿清点伤亡，葡兵死伤五十余人，明军伤亡三百余人。西门的缺口被暂时用沙袋封堵。
瞿式耜皱着眉头，走到庞天寿身边：“此事蹊跷。清军怎会知道西门是我军兵力最薄弱之处？昨日商议防务时，只有你、我和马监军三人在场。除了我们，无人知晓兵力部署。”
庞天寿的目光瞬间投向站在一旁的马吉翔。马吉翔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庞公公，你可别怀疑我！我一直在衙署内，从未与清军有过接触！”
“不是怀疑，是事实！”一名葡兵军官上前一步，指着马吉翔，“昨日夜间，我看到你的亲信偷偷溜出衙署，去向正是清军大营的方向！今日清晨，清军便精准地猛攻西门！若不是你通敌，清军怎会如此清楚我军的布防？”
“一派胡言！”马吉翔怒喝，拔出腰间的佩刀，“你这西洋蛮夷，竟敢诬陷本监军！我看你是想推卸战败的责任！”
“够了！”庞天寿按住腰间的佩刀，目光如炬，“此事暂且搁置！眼下清军未退，桂林仍处在危险之中。当以守城为重！若再发现有人通敌，无论官职大小，定斩不饶！”
马吉翔握着佩刀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当夜，马吉翔辗转难眠。他知道，庞天寿已经怀疑他了。若不尽快行动，一旦庞天寿找到证据，他必死无疑。他再次招来亲信，塞给他一封密信：“快！告诉孔有德，庞天寿已怀疑我。明日让他发起总攻，四门齐攻。我会在城内制造混乱，打开西门城门，迎接清军入城！事成之后，让他务必向清廷举荐我！”
亲信接过密信，连夜出城。
第三日清晨，清军果然发起总攻。东、南、西、北四门同时遭到猛攻。炮火连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马吉翔趁乱带着几名亲信，直奔西门城楼。守将见他前来，连忙行礼：“马监军，何事？”
马吉翔脸色阴沉，厉声道：“东门已破！清军正在屠城！快打开西门，让士兵们撤退！再晚就来不及了！”
守将迟疑道：“没有庞公公和瞿大人的命令，属下不敢开门！”
“放肆！”马吉翔拔出佩刀，一刀砍向守将的脖子。守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开门！”马吉翔大喊。
亲信们立刻冲上前，合力推开西门城门。
城外的清军士兵看到城门打开，顿时爆发出欢呼，争先恐后地冲进城内。
马吉翔站在城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正准备下楼迎接清军，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喝：“马吉翔！你竟敢通敌叛国！”
马吉翔回头，只见庞天寿带着数十名葡兵，策马疾驰而来。
“抓住他！”庞天寿大喊。
葡兵们纷纷跳下战马，一拥而上，将马吉翔及其亲信团团围住。
马吉翔挣扎着，大喊：“庞天寿！你敢抓我！我是陛下钦封的监军！你无权处置我！”
“通敌叛国，人人得而诛之！”庞天寿冷哼一声，“将他和他的亲信全部关押起来！待击退清军后，交由陛下发落！”
葡兵们将马吉翔等人捆得结结实实，押下城楼。
处理完马吉翔，庞天寿立刻组织反击。“葡兵火铳队守住城门内侧，分成三段，轮番射击！明军步兵沿街布防，利用街道狭窄的优势，伏击清军！火炮架在城楼，轰击进城的清军后续部队！”
进城的清军士兵只顾着劫掠，队形散乱。葡兵们利用街道两侧的房屋，分段射击。清军士兵纷纷倒地，却不知子弹从何处射来。
明军步兵则手持长刀和长枪，从巷口和屋顶冲出，与清军展开巷战。喊杀声震天，桂林城内一片混战。
孔有德见进城的部队受阻，连忙下令增兵。但城楼上的红夷大炮死死压制着清军的后续部队，炮弹不断落下，清军士兵根本无法靠近城门。
瞿式耜带着内城守军赶来，与庞天寿的部队汇合，内外夹击。进城的清军腹背受敌，无处可逃，最终被全部歼灭。
孔有德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下令撤军。清军残部丢盔弃甲，朝着湖南方向仓皇逃窜。
桂林血战，终以明军获胜告终。清军死伤一万余人，隆武朝援军死伤五百余人。
捷报传回福州，隆武帝朱聿键大喜过望，下旨：“庞天寿平虏有功，晋封一品太傅，赐蟒袍一件，白银万两！葡兵将士各赏白银百两，战死将士追封爵位，家属终身由朝廷供养！瞿式耜坚守桂林，晋封兵部尚书！”
桂林城内，欢声雷动。庞天寿身着蟒袍，站在知府衙署的大堂，接受百官的祝贺。
被关押在牢中的马吉翔得知消息，嫉妒得双目赤红。他蜷缩在牢房的角落，盯着牢门。夜深人静时，他从发髻里取出一根暗藏的铁丝，缓缓伸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马吉翔悄悄溜出牢房，杀死门口的守卫，换上守卫的衣服，趁着夜色逃出桂林城，一路向南狂奔。
数日后，马吉翔抵达贵州，找到了大西军将领孙可望的大营。他跪在孙可望面前，连连叩首：“孙将军，久仰大名！我乃隆武朝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翔，因遭庞天寿诬陷通敌，被迫出逃。今日特来投效，愿为将军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孙可望扶起马吉翔，打量着他：“马大人在隆武朝任职，熟悉宫廷事务和江南防务。若肯归顺，我必重用！”
“多谢将军！”马吉翔喜极而泣，“庞天寿凭借西洋火器得宠，隆武朝内部矛盾重重，君臣猜忌。将军若能趁机出兵，必能夺取广西、广东，成就大业！我愿为将军内应，提供隆武朝的军政情报！”
孙可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封你为军师，随我左右！待时机成熟，便出兵攻打桂林、福州！”
马吉翔磕头谢恩，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桂林城内，庞天寿正与瞿式耜、葡兵军官站在城墙上，商议加固防务。庞天寿指着城防图：“西门城墙缺口需用巨石填补，再增设三门火炮。东门、南门、北门各加派五十名葡兵，加强戒备。另外，需派人密切监视孙可望的动向，传闻他在贵州扩充兵力，恐会趁机南下。”
瞿式耜点头：“我已下令征集民夫，明日便开始修补西门城墙。弹药方面，城内火器作坊可制造火铳弹药，但红夷大炮的炮弹仍需从福州调拨。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往福州，请求陛下加急调拨。”
“还有一事。”庞天寿眉头紧锁，“马吉翔逃狱后，去向不明。此人阴险狡诈，若投靠其他反贼，必成大患。需派人四处打探他的下落。”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庞公公！瞿大人！有百姓看到马吉翔逃狱后，朝着贵州方向逃窜！”
庞天寿脸色一变：“不好！马吉翔必定投靠孙可望！瞿大人，立刻派五百明军前往广西与贵州的边境驻守，密切监视孙可望部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即刻回报！”
“是！”瞿式耜立刻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