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百二十六（2/2）

“哎，说定了！”老中医把木盒盖好，又塞回柜台，“我这就去整理清单，晚上给你发过去。对了，后续收货地点和时间，你留个联系方式，我好让伙计们送上门。”

林羽报了地址和电话，老中医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生怕记错一个字。

临走时，老中医特意把林羽送到门口，看着他上车，还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通讯录被他反复摩挲，眼里的光比柜台里的药材还要亮。

车里，林羽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也算落定了一件事。有这位老中医帮忙盯着药材，既能保证品质，也省了自己不少功夫，至于花费，比起能护住想护的人，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林羽的车消失在街角后，王老头才慢慢踱回药铺，关上门的瞬间，他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不知何时竟渗出了层薄汗。

他走到太师椅旁坐下，却没像往常那样拿起线装书，只是摩挲着手里那本泛黄的通讯录，指腹划过那些被岁月磨得模糊的名字。

“嘿，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主顾。”他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一千万啊……当年我开这铺子，连一万块的本钱都凑得磕磕绊绊。”

柜台后的小伙计刚把药材归置好，听见这话忍不住插嘴：“王师傅，这林先生看着年纪轻轻，出手也太阔绰了，真能信得过？”

王老头瞥了他一眼，拿起旱烟杆敲了敲桌面：“信得过。你看他说话时那眼神，亮堂，没藏着掖着，不像那些油滑的生意人。再说了，人家要的是真东西，咱们给的是实诚，两好凑一好，错不了。”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些年多少好药材都被糟蹋了。前年在祁连山收的那批老黄芪，本是能入药救命的宝贝，结果被个不懂行的老板当成普通药材贱卖了，想想都心疼。”

小伙计给烟杆填上烟丝，递过火：“那这回林先生要这么多老药材，是真能派上用场？”

“谁知道呢。”王老头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带着点怅然，又有点欣慰，“管他派什么用场，只要这些药材能被好好用着，不烂在仓库里，不被假货顶替，咱这把老骨头就没白折腾。”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打开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个红布包。解开一看，是块巴掌大的何首乌，表皮呈深褐色，布满细密的纹路，隐隐能看出点人形。

“你看这个，”他用指腹轻轻蹭着何首乌的纹路，“三十年前在秦岭深处收的，当时挖参的老汉说，这东西长了快百年，能遇不能求。我藏了这么多年，总想着等个识货的人，今天总算能有个好去处了。”

小伙计凑近看了看：“那给林先生算多少钱？”

“按市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王老头把何首乌包好，放回抽屉，“咱做的是药材生意，不是投机倒把。人家信咱，咱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望着窗外的阳光，忽然笑了：“想当年，我师父总说，咱这行当，挣的是良心钱，守的是药材魂。今天算是遇上能懂这份‘魂’的人了……好，好啊。”

烟丝燃尽的火星落在地上，他却没在意，只是拿起通讯录，翻到其中一页，对着那个写着“秦岭·老李”的名字，慢慢拨了过去。

“老李，是我，王老头……跟你说个事，有大主顾要收老药材，年份越老越好，价钱好说……对，真东西，必须是真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王老头却听得格外认真，眼角的皱纹里，像是盛着满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