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九十（2/2）

走到栈道尽头的观景台，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把芦苇荡照得透亮。苏晚支起画架，开始专注地写生，林羽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她的侧脸，看她时而蹙眉修改，时而抬头观察，铅笔在纸上跳跃，像在跳一支只有她懂的舞。

有个背着相机的老人走过来，看着苏晚的画点头：“小姑娘画得真好，把芦苇的灵气都画出来了。”

苏晚笑着道谢，老人又看向林羽：“你是她男朋友？看你盯着她的眼神，蜜都快溢出来了。”

林羽没否认，只是笑了笑，苏晚的耳根却红了，铅笔在纸上多画了道弯，像她此刻乱了节奏的心跳。

老人走远后，苏晚小声问：“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林羽凑过去看她的画，“难道不是？”

苏晚的脸更红了，把画夹往怀里收了收，却没反驳，铅笔在白鹭的翅膀上添了抹淡淡的阴影，像是为这默认的答案，盖上了枚温柔的印章。

上午十点，阳光渐渐热起来，苏晚收起画夹：“该回去了，下午还要去画廊送画稿。”

“我陪你去。”林羽帮她拎着画夹，“正好看看你的画挂在墙上是什么样子。”

往门口走的时候，遇到几个晨练归来的老人，其中一个笑着问：“小林，这是你女朋友？看着真般配。”

“是。”林羽答得干脆，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把他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到了画廊，老板正对着苏晚的画点头：“这幅《春苇》比上次的《玉兰》更有味道，线条里带着股劲儿，像春风吹过冻了一冬的河。”

苏晚被夸得不好意思，林羽却认真地看着画：“我喜欢芦苇丛里的那只白鹭，眼睛画得特别亮，像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白鹭的眼睛，她是照着林羽看她画画时的眼神画的。

离开画廊，林羽忽然说：“等网吧和自助餐厅弄好，我想在阅读区加个‘艺术角’，挂你的画。”

“真的？”苏晚眼睛发亮。

“当然，”林羽看着她，“你的画里有生活的气儿，来店里的人看了，会觉得更踏实。”

苏晚低头笑了，手指绞着衣角：“那……我画一幅最大的，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就画湿地公园的芦苇荡，再画两只并排飞的白鹭。”

“好。”林羽握住她的手，“就挂在靠窗的位置，让阳光照着，像把春天搬进店里。”

两人走到停车场，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林羽替苏晚拉开车门，手搭在门框上挡住阳光：“中午想吃什么？我知道有家面馆，羊汤熬得特别香。”

“好啊。”苏晚坐进车里，看着他绕到驾驶座，忽然觉得，这个早上像被阳光泡过的蜂蜜，甜得恰到好处。芦苇的沙沙声，木栈道的咯吱声，老人的玩笑话，还有他说“是”的时候的笃定，都像珍珠一样，串在了记忆里。

林羽发动车子，CR-V的引擎发出平稳的声响，后视镜里，XR-V紧紧跟着，像段不会走失的影子。他看着前方的路，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暖融融的，心里忽然无比清晰——所谓的丰富多彩，从来不是奔赴远方的盛大，而是身边有可牵挂的人，手里有能把握的生活，眼里有看得见的光。

林羽轻轻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稳稳地汇入车流，像条游向春天的鱼，带着满舱的阳光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