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二（2/2）
“是啊，”林羽拿出相机，小心地避开人群，“我拍几张？”
“嗯，”晓妍点点头，“记得把星星拍清楚点，你看这星光，好像会流动一样。”
林羽调整好焦距，按下快门。相机的快门声很轻，在安静的展厅里几乎听不见。他拍了几张全景，又拍了些细节，星星的光芒、海面的波纹，都清晰地留在了镜头里。
晓妍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拍得真好看，比我用手机拍的清楚多了。”
“等回去导出来给你。”林羽笑着说，心里甜丝丝的，比手里的拿铁还甜。
他们在画展里慢慢逛着，看了印象派的风景，看了写实派的人物，看了抽象派的色块。每到一幅画前，两人都会小声聊几句，说说自己的感受。
晓妍指着一幅画着向日葵的画说：“你看这向日葵，跟你窗台上那盆很像，都朝着光的方向。”
林羽笑着说：“那盆向日葵确实很有精神，每天早上都朝着太阳转。”
走到一幅画着猫咪的画前，晓妍停下脚步，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只猫跟我们小区那只橘猫好像，胖乎乎的，总爱在花坛边晒太阳。”
“下次看到它，我给它拍几张照片，跟这幅画比比。”林羽打趣道，逗得晓妍笑出了声，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
逛到四点，两人都有点累了。林羽提议：“去后面的小花园坐坐？我看参观指南上说，那里有长椅。”
“好啊。”晓妍点头，脚步跟着他往展厅外走。
美术馆后面的小花园果然很漂亮。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种着各种各样的花，月季、玫瑰、绣球，开得热热闹闹的。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摆着几张白色的长椅。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林羽拿出坚果和巧克力，递到晓妍面前：“吃点东西？”
“谢谢。”晓妍拿起一颗杏仁，慢慢嚼着，“刚才看那幅《老街》，让我想起老家的巷子，也是这样窄窄的，两边的墙爬满了爬山虎。”
“你老家在哪？”林羽好奇地问。
“在南方的一个小县城，”晓妍望着远处的花丛，“有很多老房子，夏天的时候，巷子里特别凉快，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竹椅，大人小孩坐在那里聊天。”
“听起来很舒服。”林羽想象着那个画面，“以后有机会可以回去看看。”
“嗯，”晓妍点头，“我爸妈还在老家，总说让我回去看看，说院子里的石榴树又结果了。”
两人聊着老家的趣事，聊着小时候的游戏，聊着上学时的老师。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晃动着，像在跳舞。
五点半，夕阳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林羽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好。”晓妍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今天谢谢你，我玩得很开心。”
“我也是。”林羽笑着说，帮她拿起放在长椅上的包。
走出美术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一起。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味道，温柔得像首诗。
到了晓妍家小区门口，她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林羽点点头，心里有点舍不得，“今天的照片，我回去整理好发给你。”
“好。”晓妍笑了笑，“路上小心。”
“你也是。”林羽看着她走进小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回家的路上，他路过一家水果店，买了个西瓜，扫码付了25元，余额.3-25=.3元。老板笑着说：“这瓜保熟保甜。”
回到家，他先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电脑。《星空下的海》的星光，晓妍站在画前的侧影，花园里的花丛……一张张都清晰又美好。他挑了几张最好看的，发给晓妍，附了条消息：“今天的照片，你看看喜欢吗？”
很快收到晓妍的回复：“太喜欢了！尤其是那张《星空下的海》，星光拍得跟真的一样！谢谢你林羽，今天真的很开心。”后面跟着个开心的表情。
林羽笑着回复：“我也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看展。”
放下手机，他把西瓜洗干净，用刀切开。红色的瓜瓤里嵌着黑色的籽，汁水顺着刀流下来，看着就很甜。他切了一半放进冰箱，另一半用勺子挖着吃，冰凉甜爽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驱散了下午的疲惫。
吃完西瓜，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放一部老电影，情节慢悠悠的，他却没怎么看进去，脑子里全是今天和晓妍在一起的画面：她站在画前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样子，她跟他聊老家的样子……
八点整，他想起朋友推荐的一个美女主播，据说唱歌很好听。他打开直播软件，搜索到那个直播间。
主播叫“晚晚”，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正坐在镜头前唱歌。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清泉流过石涧，唱的是首老歌，旋律舒缓又怀旧。
直播间里的人很多，弹幕刷得飞快。有人夸她唱得好听，有人问她衣服在哪买的，有人送礼物，特效在屏幕上闪闪烁烁的。
林羽没说话，就静静地听着。晚晚的歌声确实很好听，让人心里很平静。她唱完一首，笑着跟大家打招呼：“谢谢大家的礼物，接下来给大家唱首《遇见》吧，希望大家都能遇到喜欢的人。”
熟悉的旋律响起，林羽的心里忽然一动，想起了晓妍。他好像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像歌里唱的那样，“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他看着屏幕里的晚晚，她的笑容很甜美，但他的脑子里，却全是晓妍的样子。晓妍的笑，晓妍的眼睛，晓妍说话时温柔的声音……
晚晚唱完歌，开始跟观众互动。有人问她周末怎么过的，她笑着说：“在家练歌呀，准备下周给大家唱新歌。”
林羽发了条弹幕：“你的歌声很好听，很治愈。”
很快，晚晚就看到了他的弹幕，笑着说：“谢谢这位朋友的夸奖，能给大家带来治愈的感觉，我很开心。”
林羽没再发弹幕，又听了几首歌。晚晚唱的歌大多是温柔舒缓的，像晚风拂过湖面，让人心里暖暖的。
九点半，晚晚说要下播了：“今天就到这里啦，谢谢大家的陪伴，明天见。”屏幕上出现“晚安”两个字，然后就黑了下去。
林羽关掉直播软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层薄霜。林羽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却很满。
今天和赵鹏的重逢，像把尘封的旧匣子打开，倒出许多大学时的笑料和傻事，那些带着青涩的记忆被晒得暖洋洋的。而和晓妍一起看画展的时光，更像颗裹着蜜糖的糖，每一口都是清甜的滋味。
他想起晓妍站在《星空下的海》前时，眼里闪烁的光，比画里的星光还要亮。她轻声说“原来真的有人能把风画成流动的样子”，语气里的惊叹和向往，像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晓妍发来的微信：“刚看到你拍的照片，那张我站在向日葵画前的，笑得好傻呀[捂脸]”
林羽点开照片，画面里的晓妍确实笑得有点憨，眼睛眯成了月牙，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却真实得可爱。他回复：“一点都不傻，很可爱，像偷吃到糖的小朋友。”
没过几秒，晓妍回了个脸红的表情，接着说：“明天天气好像不错，要不要去公园放风筝？我记得你说大学时总放不好。”
林羽忍不住笑了——他确实跟她提过，大学时全班去春游，别人的风筝都飞得老高，只有他的总栽在地上，还被赵鹏笑了一整年。
“好啊，”他飞快地回复，“明天我早点去买风筝，买个最大的，非让它飞起来不可。”
“一言为定[加油]”
放下手机，林羽走到冰箱前，拿出下午买的西瓜，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意漫开来，冲淡了残留的疲惫。他想，明天一定要选个威风的风筝，比如老鹰形状的，带着晓妍的笑声一起，飞进透亮的蓝天里去。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过书桌，落在那本摊开的摄影集上，刚好停在一页拍着漫天星斗的照片。林羽关了灯，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嘴角还扬着笑意。
今天很好，明天会更好。这样的日子，像缓缓熬煮的糖水，慢慢稠起来，甜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