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地仙之威,帝血破禁(1/2)
三个时辰。
一百八十分钟。
一万零八息。
王枫盘膝坐在第七层裂隙边缘,将掌心覆在那道金青交织的印记上。
他的右臂已经不再渗血。
不是因为愈合。
是因为血已流尽。
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脉动着。
十五息一次。
与裂隙深处那枚养魂仙玉的青光完全同步。
与整座第七层地肺寒煞深处、那道以韩烈精血为引、覆盖方圆三百丈的血禁脉动——
同频。
不是巧合。
是设计。
韩烈将这枚养魂仙玉放在第七层裂隙深处,以血禁层层封锁。
不是为了防人盗取。
是为了等人来取。
每一个踏入第七层、触碰到仙玉气息的人,都会在这道血禁中留下自己的一缕精血。
七百年来,这道裂隙边缘至少残留过三十七道不同的气血痕迹。
三十七个飞升者。
三十七个为养魂仙玉而来的亡魂。
王枫感知到了。
那些气血痕迹,早已干涸、风化、被寒煞侵蚀成细如发丝的裂痕。
但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死不瞑目的——
不甘。
他收回掌心。
没有去触碰那枚近在咫尺的青光晶石。
只是闭上眼。
等。
——
一、归来
第一个时辰。
传送阵基的青灰色光丝,在废弃矿洞深处缓慢凝聚。
云矶子的残魂悬在阵基上空。
他没有催促。
只是将残魂中最后一丝仙力,又分出三成,渡入阵基深处。
光丝亮了一分。
紫灵站在阵基边缘。
她没有看阵基。
只是将王枫临走前放入她掌心的那枚虚天鼎碎片,轻轻贴在胸口。
碎片很凉。
但她的掌心,是温热的。
她在等。
——
第二个时辰。
石猛从枯井边站起身。
他望着矿营方向那片被铅灰色云层遮蔽的天空。
四十年。
他在这片矿营活了四十年。
从人仙初期熬到人仙中期。
从采掘组最底层熬到连监工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北山头”。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死在韩烈的锁魂镜中。
死在第七层的地肺寒煞里。
死在那个他挖了四十年、只差三丈就能通往自由的暗道尽头。
然后,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在第七层矿脉深处,以一只手硬接韩烈地仙法则一指。
那个人将那枚刻着锻锤图腾的兽骨令牌收入怀中。
那个人对他说:
“今夜,我带你去看一柄锤。”
石猛握紧那柄从矿营带出的备用矿镐。
他没有回头。
只是大步走向废弃矿洞。
——
紫灵睁开眼。
她感知到了。
不是脚步声。
是脉动。
与王枫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不同。
是另一种。
更沉重、更迟缓、却带着四十年未曾熄灭的——
执念。
石猛站在阵基边缘。
他没有看紫灵。
只是望着阵基中央那道正在缓慢凝聚的青灰色光丝。
“我要下去。”他道。
紫灵没有说话。
只是将掌心那枚虚天鼎碎片,轻轻放在阵基边缘。
碎片表面,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青灰色的光。
不是共鸣。
是回应。
石猛看着这枚碎片。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纸:
“他救了我一命。”
“这条命。”
“四十年了,第一次觉得活着还有用。”
“不能让他一个人死在
紫灵看着他。
看着这个四十年未曾伸直过左腿的男人。
看着他眼眶那道因锁魂镜侵蚀而干涸、此刻又因情绪激荡而重新渗出血痕的旧伤。
看着他掌心那柄磨得光滑如镜、今夜第二次扛上肩的矿镐。
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如同三十六年前太虚宗藏经阁那间堆满灰尘的小屋中,少女第一次对少年说话:
“他不会死。”
石猛看着她。
紫灵没有解释。
只是将阵基边缘那枚虚天鼎碎片,轻轻放入石猛掌心。
“这个,”她道,“他留给我的。”
“你带下去。”
“他会知道。”
石猛低头。
他看着掌心这枚黯淡的、只有指甲盖三分之一大小的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
没有发光。
没有共鸣。
但它在他掌心。
那个女人亲手放的。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托付他救人。
是在托付他——
把她的等待,带下去。
让他知道。
有人在等。
——
阵基的青灰色光丝凝聚到极致。
石猛踏入传送阵。
光吞没他的身影。
紫灵站在原地。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空了的掌心,轻轻覆在自己心口。
——
二、汇合
第七层裂隙边缘。
阵光亮起的瞬间,王枫睁开眼。
石猛从光晕中踏出。
他手中握着那枚虚天鼎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微微脉动。
十五息一次。
与王枫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
完全同步。
王枫没有说话。
只是接过这枚碎片。
收入怀中。
与那六柄凿子、一枚令牌、一艘小船、一捧碎屑、一缕混沌本源——
并排放置。
石猛也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柄矿镐拄在地上。
与王枫并肩。
望着那道裂隙深处。
三息。
五息。
十息。
王枫开口:
“韩烈的血禁,覆盖整座第七层。”
“以他地仙精血为引。”
“七百年来,三十七名飞升者在此留下气血痕迹。”
“每一个触碰仙玉的人。”
“都会触发血禁反噬。”
“神魂被锁魂镜摄取。”
“肉身被寒煞吞噬。”
他顿了顿。
“仙玉不是诱饵。”
“是祭品。”
石猛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柄矿镐从地面拔起。
握紧。
“怎么破?”他问。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右臂那道从肩井直贯曲池的裂痕,从袖口露出。
裂痕依旧。
血已流尽。
但他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
正在脉动。
十四息一次。
与血禁深处那道以韩烈精血为引、脉动频率完全锁死的法则之网——
同步。
“血禁以地仙精血为引,”王枫道,“地仙之下,无人可破。”
石猛看着他。
“你不是地仙。”他道。
“是。”王枫道。
“但我体内流的——”
他顿了顿。
“是比地仙更古老的。”
“天帝血脉。”
石猛沉默了。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纸:
“需要我做什么?”
王枫看着他。
“三百斤血纹铁精,”他道,“你带走了。”
“是。”
“黑煞军会追查。”
“是。”
“你只有三个时辰。”
石猛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肩上那柄矿镐放下。
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锻锤图腾的兽骨令牌。
握在掌心。
“三个时辰后,”他道,“我来接你。”
他没有问“你怎么破禁”。
也没有问“你凭什么敢以天帝血脉硬撼地仙血禁”。
他只是转身。
走向传送阵光晕边缘。
停下。
没有回头。
“我叫石猛。”他道。
“石氏第三十九代传人。”
“我父亲叫石坚。”
“他死的时候说——”
“‘锤会回来的。’”
“‘不是现在。’”
“‘但会回来的。’”
他顿了顿。
“今夜。”
“我把这柄锤。”
“押在你身上。”
传送阵光晕吞没他的身影。
第七层复归寂静。
王枫站在原地。
他将那枚刻着锻锤图腾的兽骨令牌从怀中取出。
握在掌心。
令牌很沉。
比他想象的更沉。
那是三万年积压的重量。
是三十七代铁匠传人将锤柄握出掌痕的重量。
是一个四十年矿奴、今夜第一次将性命押在另一个人身上的重量。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
与那六柄凿子并排放置。
然后他转过身。
面对那道裂隙。
——
三、帝血
王枫闭上眼。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那粒金色幼芽安静地脉动着。
十四息一次。
它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主人将掌心覆在裂隙边缘。
等待那一道以地仙精血为引、七百年来吞噬三十七名飞升者的法则之网——
向他张开獠牙。
王枫睁开眼。
他将右臂那道裂痕暴露在寒煞之中。
裂痕边缘,已经开始结痂。
不是愈合。
是血尽后的干涸。
他伸出左手食指。
以指甲划开那道新结的痂。
没有血。
只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的痕。
他划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第五下。
第六下。
第七下。
七道划痕。
七道没有血的白痕。
他将左手食指按在右臂裂痕最深处的脉动点上。
按压。
挤压。
将那道从肩井直贯曲池、早已流尽帝血的经脉——
从末端向起点。
一寸一寸。
推送。
推送什么?
推送那道他以为早已流尽、却在经脉最深处、裂痕夹缝中——
还残留着三滴。
三滴淡金色的帝血。
第一滴。
从裂痕末端渗出。
很小。
比芝麻还小。
在寒煞侵蚀下瞬间凝固成一颗细小的金色冰珠。
王枫将这滴帝血以指尖挑起。
按在裂隙边缘那道以他三日前一滴帝血为引、与仙玉青光交织成金青色印记的——
血禁节点上。
冰珠没入节点。
没有反应。
王枫没有停。
他推送第二滴。
从裂痕中段渗出。
比第一滴大一些。
黄豆大小。
同样凝固成金色冰珠。
按入节点。
节点微微亮了一下。
随即熄灭。
第三滴。
从裂痕起点——肩井穴深处——渗出。
这是三滴中最大的一滴。
小指甲盖三分之一大小。
它没有凝固。
因为它流出裂痕的瞬间,王枫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
脉动了一下。
十三息一次。
与这滴帝血深处那道沉睡了三万年的、上古天帝血脉的脉动——
同频。
这滴帝血没有凝固。
它悬浮在王枫指尖。
如同一颗微缩的、正在脉动的金色心脏。
王枫将它按入血禁节点。
——
轰——!!!
不是声音。
是法则层面的崩塌。
那道以韩烈地仙精血为基、覆盖整座第七层、七百年来吞噬三十七名飞升者的血禁之网——
从这枚金青交织的节点开始。
寸寸崩裂。
不是破解。
是臣服。
地仙精血在天帝血脉面前,如同溪流遇到江海。
只有被吞没。
只有被同化。
只有被——
镇压。
王枫的右臂裂痕在这道冲击下骤然崩开三寸。
金色帝血——不是三滴,是一线——从裂痕深处涌出。
他没有管。
只是将左手覆在裂隙边缘。
那枚养魂仙玉的青光,在他掌下——
如同等待了三万年的归人。
轻轻攀附上他掌心的裂痕。
——
四、韩烈
传送阵光晕在石猛身后熄灭。
他站在废弃矿洞深处的阵基边缘。
紫灵依旧站在原地。
她没有问他“他怎么样”。
只是将掌心覆在空了的虚天鼎碎片位置。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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