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病菌之影,文明之辩(2/2)
“神父大人。”刘思敬对着乔尔达诺拱了拱手,声音洪亮,“老朽行医五十载,只知‘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从未听过,这世上有靠磕头祷告就能治好的病!”
“老朽承认,阁下的上帝或许万能。但就像我中医的道理——‘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刘思敬的声音十分有力,“我大明的汤药,是激发人体的正气,去扶正祛邪!使人体阴阳调和,百脉畅通,这样一来,病菌自然无法存活,此消彼长,病症自然痊愈!”
“你说的祈祷,是把命交给虚无。而我们的医道,是把希望还给病人自己!”
一场围绕科学与神学、东方医学与西方医学的激烈辩论,就此展开。
法兰西的使节引用公主的例子,坚称东方的汤药是神迹;神圣罗马帝国的使节则拿出《蛇蛊防治论》,认为其中蕴含的科学道理才是真理;而奥斯曼帝国的使者,则对双方的观点都表示怀疑,他只关心哪种方法更有效,哪种方法能让苏丹长生。
整个奉天殿,十分嘈杂。
就在争论即将失控时,御座之上,一直沉默的朱见济,终于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众人。但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却瞬间让整个大殿再次寂静下来。
他没有看刘思敬,也没有看那些激动的使节。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那位始终保持风度,甚至还面带微笑的教廷特使乔尔达诺身上。
“神父阁下。”朱见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朕不与你辩论《圣经》和《道德经》哪个更高明,也不跟你争论世界是由上帝创造,还是由阴阳构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力量。
“朕,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盯着乔尔达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自瘟疫爆发至今,在你们欧罗巴大陆,可曾有一个人,是因向上帝流泪、忏悔、祈祷,而最终痊愈的?”
这个问题直击乔尔达诺理论的核心。
乔尔达诺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然而,”朱见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猛地转身,指向法兰西使节,“朕的医疗队,在巴黎,用一碗汤药,把你们的伊莎贝拉公主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又指向了地图上广州的位置,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
“朕的神蛇苗,在广州,让数十万军民免于疫病,重获新生!”
“事实!”朱见济的目光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再次锁定在脸色煞白的乔尔达诺身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宣言!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在绝对的事实面前,阁下那套关于神罚与救赎的理论,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无力的……谎言!”
全场寂静。
是夜,鸿胪寺驿馆,一间戒备森严的上房内。
白天在殿上能言善辩的乔尔达诺,此刻却褪去了所有伪装。他俊秀的脸上不再有微笑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惊骇和愤怒。
他猛地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发出了刺耳的破碎声。
“异端!一个比任何炼金术士、任何自然哲学家都还要可怕的……东方异端!”他低声咆哮着,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在遥远的东方,会诞生出这样一位君主。他的理念与“智者会”千百年来信奉的完全不同,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殊途同归——他们都窥见了隐藏在物质世界之下的理。
许久,他终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色。他走到书桌前,从怀中取出一枚衔尾蛇的戒指,用戒指上的机扩刺破指尖,以鲜血为墨,在一张特制的莎草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封密信。
“致我敬爱的老师‘智者’:”
“……计划有变。我们的目标,那个东方皇帝……已经掌握了格物的核心,能看见微观世界。他手下人才很多,理论体系和我们的神圣几何虽然不同,却已经能从另一个维度解释宇宙的真实。”
“他不是普通的君主,而是另一个维度的……智者。”
“……我们必须调整策略。今天的辩论,他已经把我们的信仰斥为谎言。这个人,将是我们新纪元计划的大障碍。学生斗胆向您和最高议会进言:”
“要么,放下成见,与他合作,共享真理。”
“要么……”
写到此处,乔尔达诺的眼中杀机毕露。
“……在他彻底觉醒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力量,将其……”
“彻底,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