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黑蛇之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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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黎明。

呻吟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低吼和撞击声。

“砰！”“砰！”“砰！”

那声音，像有头猛兽在用身体撞击着底舱厚重的木门。

守在门口的水手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到甲板上，指着底舱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

周大海心里一沉，带着大副和几个胆大的水手，提着风灯，小心的走到舱门口。他们没开门，而是从门上的送食口朝里望去。

只一眼，周大海便毛骨悚然。

舱内，小石头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他脸上爬满了黑色的蛇纹，如同一个狰狞的面具。他的双眼赤红，看不出一点人的神采，只有疯狂和暴虐。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不再是人声，倒像是野兽的嘶吼。他疯狂的用头、用身体撞击着舱门，似乎想冲出来，把外面所有活着的东西都撕碎。

“他……他疯了……”大副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大海死死的咬着牙，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是疯了。

这是情报里描述的，病毒彻底侵入中枢神经后的最后阶段。

突然，舱内的小石头停止了撞门。他转过身，好像闻到了生人的气息，血红的眼睛透过小小的送食口，死死的盯住了外面的周大海。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吓破胆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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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低下头，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咔嚓！”

一声脆响隔着舱门都听得清楚，骨头好像都被咬碎了！

他却感觉不到疼，喉咙里发出低吼，咀嚼着自己的血肉，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那样子比恶鬼还吓人。

“呕——”

终于有水手再也受不了，扶着墙壁吐了出来。

周大海的脸色也白得像纸。

就在这时，舱内的小石头，像是吃饱了的野兽，忽然停下动作。他猛的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随即，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那抽搐的幅度很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的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身体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折叠。

最后一次剧烈抽搐中，他整个身子猛的弓起，然后重重摔回床板。

随即，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舱内寂静无声。

几息之后，周大海才颤抖的举起风灯，再次从小窗口朝里望去。

小石头一动不动的躺着，双眼还睁着，里面残留着痛苦和疯狂。他的七窍里，正缓缓流出暗黑色的粘稠血液。

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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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深夜，当船行驶到一片不知名的深海时，小石头的尸体，被两名胆大的老水手用最厚的油布和草席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哀乐，没有祭酒，甚至没有一句送别的话。

他们在他的脚上绑了两块沉重的压舱铁，然后两个人抬着，走到了船尾。

甲板上，周大海和所有幸存的水手都沉默的站着，看着这一幕，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麻木和绝望。

“扔吧。”周大海沙哑的吐出两个字。

“噗通！”

一声闷响，那具瘦小的尸体带着铁块，在海面上只泛起一朵小小的浪花，便迅速消失在漆黑的波涛之中，好像从未存在过。

船继续向前航行，甲板上的人们都沉默不语。

周大海站在船尾，看着尸体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海风吹起他花白的鬓角，他的眼神空洞无神。

他知道，沉下去的不光是一个小水手的尸体，还有这条船上所有人的活路。

“船主……他……”其中一名负责处理尸体的老水手，脸色惨白的走到大副身边，压低声音，颤抖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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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不想死就别乱说话！”大副烦躁的低吼。

“不是啊……大副，”那老水手快要哭了，声音抖得更厉害，“我刚才裹他的时候……他流出来的血……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了？”

“那血……是黑的！”老水手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又黑又稠，跟烂泥似的，还冒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