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您亲手提拔的,您真要杀?(2/2)
“殿下……殿下饶命啊!”
何文渊突然疯了似的,跪着爬到朱见济脚边,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学生错了!学生是猪油蒙了心!学生一时糊涂啊!”
他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狼狈不堪。
“殿下您忘了?三年前,是您,是您把我从人堆里拔出来的!您说我,是国之栋梁,是新政的未来!”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黏糊糊的鼻涕眼泪。
“学生家里穷,三代没出过一个读书人,学生太想光宗耀祖了,太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了……学生就糊涂了这一次!就这一次啊!”
“学生发过誓,赚够了就收手!往后一定为殿下,为大明当牛做马,死而后已!”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磕头。
咚!
咚!
咚!
地板被撞得直响,很快,他额头上就见了血。
朱见济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了三年前。
那个穿着破旧儒衫,眼神却很明亮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说要用格物之学,为万世开太平。
那时有多看好他,现在心里就有多堵。
“你的意思是,穷,就是你贪的理由?”
朱见济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却让何文渊的哭嚎瞬间停了。
“南征的将士,九边的戍卒,哪个不比你穷?他们拿命换军功,可有一个人,敢私藏一两战利品?”
“那些修河的民夫,一天两个窝头,可有一个人,敢偷一块筑堤的木料?”
朱见济弯下腰,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他们,比你高贵。”
何文渊的身体彻底僵住了,脸色惨白。
“孤给你官,给你权,是让你用这些去为百姓做事,不是让你给自家换象牙床,养小老婆的!”
朱见济站直了身子,语气很平。
但这种平静,比咆哮更让人害怕。
“知遇之恩……你还知道孤对你有知遇之恩?”
他笑了,笑意很冷。
“孤是瞎了眼,提拔了你这么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挥了挥手。
“拖下去,关进大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
几个西厂缇骑立刻上前,把瘫软如泥的何文渊和范长青拖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桌上的煤油灯在静静燃烧。
朱见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也显得有些清冷。
他站了很久。
他知道,何文渊只是第一个。
新政这扇窗户打开,吹进来了新鲜空气,也飞进来了苍蝇蚊子。这带来了钱,也带来了以前没有的念想。
一个何文渊倒下去,还会有李文渊,张文渊。
杀是杀不完的。
怎么处置何文渊,就是给后面所有事定下一个调子。
从轻发落?念着旧情,保他一命,发配三千里?
那他刚立起来的威信,他亲手定的工程院铁律,就都成了笑话。所有人都会看明白,太子爷的规矩,是可以通融的。
那新政这棵刚发芽的树,根就烂了。
不。
朱见济缓缓闭上了眼。
他要建的,是一个靠规矩,不靠人情的帝国。法,必须是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一把刀,一把不认人、不讲情的刀。
这把刀要快,就得见血。
何文渊的血,最合适。
想到这,朱见济的眼神冷了下来,再没有半点犹豫。
“来人。”
沈炼从门外进来,脸上带着担忧:“殿下,此事……牵连甚广,是不是……”
他想劝太子低调处理。
朱见济却摇摇头,打断了他:“不必再劝。”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份记着何文渊罪过的账册。
“传孤的令。”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起。
“三日后,兰阳菜市口,公审。”
“另外,电告京师,叫大明日报总号的人准备好。”
朱见济冷笑一声。
“孤要亲自写一篇社论,用他的血,给全天下的官员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