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太白剑宗的剑(2/2)
年轻人把镖单递过去,声音平淡,却有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岭,太白剑宗,风清扬。”
“我要见委托人。”
。。。
东宫,毓庆宫偏殿。
香炉里烧着顶级的龙涎香,烟气袅袅。
可这屋里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冰原还冷。
风清扬就那么站着。
背挺的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打量着书案后那个穿着太子常服,看着还没他剑高的孩子。
他想不通。
名动天下的燕云镖局,背后真正的委托人,会是这么个稚气未脱的娃娃。
“你就是风清扬?”
朱见济放下手里的书卷,抬起头。
那双眼睛黑的深不见底,完全不像一个九岁孩子。
“太白剑宗的剑,竟然也对黄白之物动心?”
朱见济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风清扬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更冷了。
“我太白剑宗的剑,不为钱杀人,只为义出鞘。”
他盯着朱见济,毫不客气的问。
“我只问殿下一句,这趟镖,到底是为了求药,还是为了剿匪?”
“有什么区别吗?”
朱见济反问。
“区别很大。”
风清扬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若是求药,我太白剑宗护你周全。若是你想借江湖人的手,替你朝廷清除异己,那我太白剑宗,恕不奉陪。”
“江湖事,江湖了。朝廷的刀,不该伸得太长。”
好一个江湖事,江湖了。
朱见济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风清扬面前,仰头看着他。
“风少侠,孤问你,无生教残害百姓,鱼肉乡里,算不算江湖事?”
他没等风清扬回答,从小禄子手里拿过一沓卷宗,拍在风清扬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河间府一个姓张的农户,全家五口,因为不信无生老母,被当地香主吊死在村口的大槐树上。你告诉我,这是不是江湖事?”
“这是山东临清一个书生,只因写了篇文章,说无生教是邪说,当天晚上,就被人割了舌头,废了四肢,扔进了运河。风少侠,你再告诉我,这是不是江湖事?”
“还有这个,曹州府的无生教分舵,为了练他们的邪功,三年里,掳走了附近村镇一百多个少女,没一个活下来的。这些女孩的冤魂,算不算江湖事?”
朱见济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声音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冷。
“当豺狼闯进村子,咬死的有农夫,有书生,有妇孺,甚至还有你我这样的武人。这个时候,你还要分,这是朝廷的豺狼,还是江湖的豺狼吗?”
“不!”
朱见济的声音洪钟大吕一般,在殿内回响。
“它是所有人的敌人!”
风清扬的脸,白了。
他看着那一桩桩血淋淋的记录,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用力,指节都在发白。
“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孤。”
朱见济的语气缓和下来,他退后一步,对着风清扬,深深一揖。
“风少侠,孤今日请你来,不是要你做朝廷的刀,更不是要你为我朱见济卖命。”
“孤,是想请你,请你身后的太白剑宗,做个见证。”
他指着那张镖单。
“这趟镖,你照接。酬金,孤一文不会少。路上,孤会派西厂的人暗中跟随。”
“孤请你,用你的眼去看,用你的心去判断。看看我西厂的人,是不是滥杀无辜的鹰犬。看看那无生教,是不是如这些卷宗上所写,罪恶滔天。”
“若你觉的,是孤错了,是我西厂错了。你随时可以走,孤绝不拦你,事后还会昭告天下,向你,向整个江湖,赔礼道歉。”
“可若是。。。你亲眼见证了无生教的罪恶。。。”
朱见济的眼神,瞬间能杀人。
“那孤希望,太白剑宗的剑,不要再问这是不是江湖事。”
“它应该做的,是替天行道。”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风清扬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这个大明的太子。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养在深宫的储君。
而是一个胸怀天下,算计深沉的掌棋人。
他想用自己,用太白剑宗这柄最锋利的剑,来做一枚棋子。
一枚打破江湖和朝廷界限,彻底引爆正邪之争的棋子。
可偏偏,这盘棋,阳谋堂堂,他拒绝不了。
许久。
风清扬松开了紧握的剑柄,对着朱见济,同样深深一揖。
“殿下之谋,风清扬,佩服。”
他直起身,眼中的冰冷化为熊熊燃烧的战意。
“这趟镖,我接了。”
“钱,我太白剑宗分文不取。”
“我只要一个承诺。”
“你说。”
风清扬看着朱见济,一字一顿。
“待我斩尽妖邪,殿下,可愿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还江湖一个清白,还天下一个公道?”
“孤,以大明储君之名起誓。”
朱见济的声音,斩钉截铁。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