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欺君之罪，我一人担之！（2/2）

“殿下，给臣半炷香！不。。。一盏茶！臣去试试！”

他抱着印泥，蹿回了自己的工坊。

子时过，丑时初。

东宫一处偏僻的演武场。

二十名东宫卫精锐已经到齐。

黑衣，黑甲，新式连弩，三棱军刺。

还有李泰赶工出来的黑色陶罐，闪光弹。

他们是东宫最快的刀。

此刻，安静的等着命令。

但空气里全是躁动。

朱见济手持伪造的圣旨，带着王瑾和李泰，走到队列前。

他把手里的明黄卷轴递给郭勇。

“郭将军，接旨。”

郭勇愣了一下，单膝跪地，双手高举。

可他接过卷轴，展开的一瞬间，那张风霜满布的脸，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是军人。

他跟圣旨打了半辈子交道。

纸，是真的。

但这字迹。。。还有那印章的印记。。。

尽然有九分像，可在他眼里，总有那么点说不出的别扭。

不对！

这旨意不对！

这是。。。

伪造圣旨！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

郭勇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那卷丝绢，有千斤重。

他抬头，看向朱见济，眼里全是惊恐，不解，还有哀求。

“殿下。。。这。。。这是。。。”

他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身后的卫士们也看出了不对劲。

自家的将军上刀山下火海都没变过脸色，此刻却吓破了胆。

压抑的骚动在蔓延。

畏惧在蔓延。

“殿下！末将。。。末将万死，不敢奉此诏！”

郭勇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带着哭音。

他不是抗命。

他是怕。

他怕殿下走上一条死路！

演武场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朱见济身上。

少年脸上没有怒火，没有失望。

他只是静静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发抖的郭勇。

“郭勇，抬起头来，看着孤。”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郭勇抬起头，撞进一双在燃烧的眼睛。

“你怕，孤知道。你们都怕，孤也知道。”

朱见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伪造圣旨，是欺君之罪。按我大明律，主犯凌迟，从犯枭首，株连九族。这个罪有多大，孤，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他把最残酷的现实，就这么说了出来。

所有卫士的心都沉了下去。

然后，朱见济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

“但是！”

“今夜若无此旨，你们就是私调兵马的叛军！他们就是清君侧的义士！”

“若败，我们死不足惜！”

“若胜，这口谋逆的黑帐，我们谁都背不起！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朝堂上诸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们活活淹死！”

“这道旨意，就是我们今夜的法！”

“是我们的理！”

“更是我们手中，捅破这黑天，救出父皇的唯一一把刀！”

他走到郭勇面前，蹲下，与他对视。

小小的身躯里，是翻江倒海的气魄。

“为救父皇。”

“为保大明。”

“这欺君之罪。”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声音砸在夜空里。

“孤，朱见济，一人担之！”

他稚嫩的手，重重的按在郭勇宽厚的肩膀上。

“今夜！”

“若败，孤第一个死，死在你们所有人的前面！”

“若胜，明日天子驾前，孤亲自奉上此诏，负荆请罪，任凭父皇处置！”

他逼视着郭勇，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最后的问题。

“郭勇！”

“你，可还信孤？！”

信不信？！

这三个字，劈在郭勇心上。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里那份赌上一切的疯狂和担当，看着他身后王瑾和李泰同样决绝的表情。

他心里的恐惧，犹豫，对律法的敬畏。。。

全都被一股热血烧成了灰。

士为知己者死！

郭勇双眼赤红。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

“末将，信殿下！”

他把那份伪造的圣旨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世上最神圣的东西。

下一刻，他起身，抽出腰间佩刀，高高举起，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东宫卫听令！”

“愿为殿下效死！万死不辞！”

他身后十九名卫士，胸膛早已被太子的话点燃。

他们齐刷刷抽出兵刃，用压抑却充满杀意的声音，发出同样的怒吼。

“愿为殿下效死！万死不辞！”

“好。”

朱见济站直身子，稚嫩的脸上，是冰冷的肃杀。

“出发。”

杀局已成。

就等他们来送死。

二十道黑影，融入紫禁城浓的化不开的夜色。

他们的前方是坟墓。

他们怀里揣着一道能让天下倾覆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