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曹提督的“委屈”(2/2)
“慌什么!”
曹吉祥冷哼。
“天塌下来,有咱家顶着。但这事儿,得有人出来扛。咱家想自己扛,可惜,皇爷和太子殿下不信。”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
“所以,只能委屈你们几个了。”
他看着那三个人,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像在看三件用旧的破烂。
“喝了这杯酒,你们就是畏罪自尽。你们的家人,咱家替你们养着,保他们一辈子富贵。你们不喝,锦衣卫大牢里多的是法子让你们张嘴,到时候,你们的家人。。。就只能跟着你们一起上路。”
赤裸裸的威胁。
还披着一层“恩情”的皮。
三个人抖的厉害,看着桌上那杯冒着死气的酒,眼睛里全是绝望。
李永抬起头,还想挣扎。
“干爹,我。。。”
“咱家知道你忠心。”
曹吉祥打断他,声音里透出“暖意”。
“李永啊,你老娘前两天还念叨,想回老家盖大宅子。你放心,这事过去,咱家派人送她回去,再给她置办千亩良田,让她风风光光的做个老太君。”
这句话,彻底把李永的魂给抽了。
他闭上眼,两行泪滚下来,拿起酒杯,一口干了。
另外两个人一看,也知道没活路了,哭着喊着把毒酒喝了下去。
没一会儿,三个人就口吐黑血,断了气。
曹吉祥面无表情的看着,拿起一块手帕,慢悠悠的擦了擦手,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来人。”
“干爹。”
一个鬼影子从暗处钻出来。
“把这儿弄干净,做成他们畏罪自尽的样子,供词。。。就留这一份。”
他把一张写好的供词丢在桌上,罪过全扣在了李永三人头上,说是他们私自勾结,想以此邀功。
干完这些,曹吉祥理了理衣服,脸上换上了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大步走出密室。
锦衣卫指挥使卢忠带人踹开大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位司礼监大太监,跌跌撞撞的往乾清宫那边跑。
“皇爷!皇爷!奴婢罪该万死啊!”
乾清宫外,曹吉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的磕在金砖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奴婢管教不严,手下出了李永这种丧心病狂的狗东西!奴婢瞎了眼用错了人,险些酿成大祸!请皇爷降罪!”
他一边哭喊,一边砰砰的磕头。
没一会儿,额头上就血肉模糊了。
朱祁钰在殿里坐着,冷冷的看他表演,心里什么都清楚。
他知道曹吉祥在演戏。
可他没证据。
卢忠很快回来禀报,李永三个核心人证,全部“畏罪自杀”,现场留有“悔过”的供词。
所有线索,到这儿,断了。
死无对证。
朱祁钰看着殿外哭得稀里哗啦的曹吉祥,一股子无力感顶了上来。
他杀不了他。
现在杀不了。
“够了。”
朱祁钰疲惫的挥了挥手。
曹吉祥被两个小太监扶着进了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副天要塌了的怂样。
朱祁钰看着他血呼拉的额头,还有那张写满了“委屈”和“忠心”的脸,心里头的杀气快憋不住了,嘴上却只能说场面话。
“你确有识人不明的过错。但念在你伺候多年,没什么二心,这次就先饶了你。”
“谢皇爷天恩!”
曹吉祥哭得更凶了,好像捡回一条命。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朱祁钰话头一转,声音冷的能掉冰碴。
“司礼监交你一个人管,朕不放心。从今天起,兴安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跟你一起管司礼监的事,互相盯着。另外,朕从御马监调一百个精锐进司礼监,负责内部警戒。”
这话一出,曹吉祥的身子猛的一震。
夺权!
兴安是皇帝的死忠,塞进司礼监,就是在自己身边安了双眼睛。再调御马监的人进来,更是直接废了他在司礼监的武力。
这一刀,不深,但一直流血。
他丢了三个心腹,这笔账,换来的是皇帝把手直接插进了他的心窝子。
可他脸上不敢有半点不爽,还得装出感恩戴德的样。
“奴婢。。。奴婢遵旨!谢皇爷给奴婢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退下吧。”
朱祁钰一眼都不想再看他。
这场要命的毒杀案,最后以曹吉祥断尾求生,被削了权柄结束。
朱见济在一旁看完了全程。
他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虽然没能一下弄死曹吉祥这条毒蛇,但拔了他几颗毒牙,更让父皇把宫里的核心权力又抓回来一些。
曹吉祥丢了魂似的走出乾清宫。
等他转过身,融进黑漆漆的甬道时,那张原本哭丧的脸,瞬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眼睛里是烧起来的怨毒火焰。
他知道,这次,他栽了。
栽在那个九岁的太子手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曹吉祥,可不是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