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南宫的磨刀声(2/2)
可手里的银票,沉甸甸的,烫得他心口发慌。
那是他娘的救命钱。
“好。。。好!”
他一咬牙。
“公公您放心,我小石头,别的本事没有,眼尖耳灵!”
三天后。
东宫。
小禄子将第一份情报,放在了朱见济面前。
“殿下,南宫那边的消息。”
“太上皇。。。这几天确实安分,每天读书,练字,下午跟心腹太监阮浪下棋,晚上很早就歇了。”
朱见济翻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纸,眉头皱了起来。
“读书?他读的什么书?”
“据说是资治通鉴和一些佛经。”
“下棋呢?谁输谁赢?”
“说是。。。互有输赢。”
朱见济冷笑一声。
“一个人如果真的心死了,只会看佛经,不会去看教人权谋的资治通鉴。”
“一个人如果真的颓了,跟下人下棋,只会赢,不会输。他需要用这种无聊的胜利麻痹自己。”
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他在演戏!”
“演给父皇看,演给孙太后看,演给所有盯着他的人看!”
朱见济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你告诉那个小石头,钱可以在加,让他冒一次险。”
“我要他去一个地方,后半夜去。”
他压低了声音。
“南宫东北角,有个废弃的演武殿。你让他想办法,去那里看看。”
小石头拿了更多的钱,也拿了小禄子给的匕首和迷药。
他兜里的银子沉甸甸的。
压着他的命。
子时,南宫里一片死寂。
小石头借着倒夜香的机会,躲开巡逻的卫兵,猫着腰,溜进了荒草丛生的演武殿。
殿里全是灰尘和木头腐烂的霉味,呛得他想咳嗽。
他借着窗户透进的月光,大气都不敢出,蜷在一个破烂的兵器架后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他以为今晚白来一趟时。
吱呀。
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小石头的心跳停了一拍,浑身的血都凉了。
进来的人,是朱祁镇!
他不是应该在寝宫里睡大觉吗?
朱祁镇将灯笼挂在一旁,脱掉宽大的外袍,露出一身精干的短打。
他身上没有养尊处优的赘肉,肌肉的线条鼓着,全是力量。
接着,他从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把巨大的,造型奇特的强弓!
弓身是诡异的暗红色。
然后,他又拿出一筒箭。
那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比寻常箭矢要宽大,扁平,带着血槽。
是破甲箭。
朱祁镇拿起弓,摆开一个标准的军中马步,稳如磐石。
他拉开弓弦。
那张强弓,在他手里被一寸一寸的拉开,弓身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满月。
他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坟起,盘踞着。
他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没了白天的颓唐,只剩下饿狼捕食前的凶光,锐利,又藏着耐心。
他没有搭箭,只是反复做着拉弓的动作,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好像感觉不到。
整个大殿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和弓弦被拉满时,那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小石头蜷在黑暗里,牙齿都在打颤。
这不是一个废帝的认命。
这是在等。
在夜里,磨着自己的爪牙!
他不是在练箭。
他是在磨刀。
那刀,随时准备出鞘饮血!
。。。
一个时辰后,小石头连滚带爬的回到东宫,脸白的像纸。
他把看到的一切,结结巴巴的告诉了朱见济。
书房里,一片死寂。
朱见济听完,久久没说话。
他缓缓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夜。
史书里的“夺门之变”,寥寥几笔。
一场投机的政变。
一场仓促的行动。
直到今天,朱见济才把一切都串了起来。
那不是投机。
那是一场策划了无数个日夜的猎杀。
从肉体到精神,他的这位伯父,每一刻都在为重夺皇位做准备。
“夺门之变”的刀,尽然早就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磨好了。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朱见济伸出手。
冰冷的夜风格外刺骨。
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在夜色中化作一团白雾。
“原来如此,刀已经在磨了。”
“那么,我也该。。。开始铸我的甲,磨我的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