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八百里加急,于谦之忧(2/2)
这大明。
怕是要从根上烂透了。
。。。
京城,紫禁城。
一匹快马在晨光里冲开薄雾。
马上的骑士翻身滚落,几乎是爬到宫门前。
“大同!八百里加急!”
半个时辰后。
奉天殿。
景泰帝朱祁钰一掌拍在龙椅上,脸都青了。
“瓦剌各部在边境集结,老是不安分!”
“郭登的奏报说,大同驻军因为拖欠粮饷,快要闹兵变了!”
“诸位爱卿,现在,谁给朕一个解释?!”
殿里死一样的寂静。
兵部尚书于谦拿着玉圭,第一个站出来,脸黑的能拧出水。
“陛下,边军粮饷的账,臣催过户部不止三回五回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老祖宗传下的道理!”
“军心一动摇,边防就是个纸糊的架子,捅一下就破!后果谁也担不起!”
“请陛下降旨,命户部马上足额拨付钱粮,安军心!”
他话音刚落,户部尚书王佐就哭丧着脸出了班。
“陛下!”
“您心里有数,不是臣不拨,是国库它。。。它真的空了啊!”
“去年黄河决口,江南大旱,哪哪都要用钱。”
“修河道,赈灾民,哪个不是泼天的大窟窿?”
“国库早就见了底,臣就是把自己给卖了,再也变不出银子和粮食啊!”
两个一部大员当朝吵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武清侯石亨晃悠悠的走出队列,对着于谦拱了拱手。
“于少保这话说的,可真是心系江山社稷。”
“只是我有点想不通。”
“您这兵部尚书,号称治军严明,怎么连手下兵的肚子都管不好?”
“难道带兵打仗,就靠嘴皮子喊几句忠君爱国就成了?”
这话太毒了。
摆明了是骂于谦没本事。
于谦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正要反驳。
石亨却话锋一转,对着朱祁钰一拜。
“陛下,臣觉得,这事儿不难办。”
“我大明的兵,都是忠勇的好汉,饿几顿也晓得为国尽忠。”
“只是领兵的人要是不得军心,那才是大麻烦。”
“依臣看,不如派个真正懂打仗的去大同安抚一下。”
“再从京营调点精锐过去。”
“粮饷嘛。。。咱们京营的兄弟们勒紧裤腰带,总能挤出点来!”
好一招以退为进。
明着是为国分忧,暗地里是抢边关的兵权,还顺手往于谦身上踩了一脚。
“你!”
于谦气的脸都白了。
“够了!”
朱祁钰一声怒吼,震的大殿嗡嗡响。
他看着底下这帮互相甩锅,下绊子的臣子,心力交瘁。
国难当头。
这帮人想的还是拉帮结派,争权夺利!
“退朝!”
朱祁钰甩着袖子走了,把一殿的尴尬和惊愕丢在身后。
是夜,乾清宫西暖阁。
朱祁钰一个人在灯下坐着。
一卷卷的奏折被他烦躁的推开。
殿里的空气压的人喘不过气,宫女太监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
“父皇,喝口茶,顺顺气。”
是朱见济。
朱祁钰看见他,胸口那团火才算小了点。
他接过茶杯,没喝,只是发呆的看着茶叶在水里打转。
“济儿,你也看见了。”
“这满朝文武,平时一个个都说自己是国之栋梁。”
“一到要命的时候,就只会互相推,互相拆台!”
“朕。。。朕快被他们逼疯了!”
朱见济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后,伸出小手,不轻不重的给他按着太阳穴。
朱祁钰长长的吐了口气。
“说到底,都是一个字闹的。”
“钱!”
“国库要是满的,哪来这么多狗屁倒灶的破事!”
他一拳捶在桌案上,咬着牙。
“朕现在恨不得会点金术,给朕变出一座金山来!”
这只是气话。
可朱见济听见了。
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站到朱祁钰面前。
小脸上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沉静和老成。
“父皇。”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边关的围,军心的散,根子上,确实在一个钱字。”
朱祁钰抬眼看他,有点意外。
朱见济的嘴角,勾起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笑。
“可是父皇,这世上的道理,有时候挺好玩的。”
“没钱。”
“咱们就造出‘钱’来。”
朱祁钰猛的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的反问。
“你说什么?”
“儿臣说。”
朱见济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用力。
“儿臣有办法,能解这火烧眉毛的急。”
“一个。。。无中生有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