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慈母心肠兄长志（1）（1/1）

我看着娘眼中渐渐聚起的忧虑，继续解释道：“男孩女孩都收。男孩除了认字、算数，还可以学些强身健体的拳脚，或者木工、泥瓦匠之类实用的手艺；女孩呢，就学识字、算账、女红、厨艺，还有如何理家、照顾孩子的道理。不指望他们个个都成秀才、成大家闺秀，但至少，能让他们不当睁眼瞎，走出去能写自己的名字，看懂简单的文书，算明白账，知道些道理，将来无论做什么，路都能宽一些。”

我将下午对里正爷爷说过的理由，又用更家常、更贴近娘和哥哥理解的方式说了一遍：“娘，哥，你们想想，我小时候，若不是村里叔伯婶子们心善接济，若不是里正爷爷照看着，可能早就饿死冻死了。咱们柳家能有今天，离不开乡亲们当初的滴水之恩。如今我手里稍微宽裕些，就总想着，能不能为村里、为这些乡亲的后代做点什么？”

我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更恳切：“咱不说大道理，就说实在的。往后，咱家的家具坊、庄子，都需要人手。若是村里后生们多多少少识点字、会算账、懂规矩，咱们用起来也顺手放心，是不是？他们学了本事，将来不管是在咱家产业里做活，还是自己去谋生，都能比他们的父辈强些，家里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些。这不仅仅是施舍，也是给咱们自己、给咱们村的未来，攒下点根基和福气。”

哥哥听着，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思索，最后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画儿，你说得对！是这个理！我以前去镇上、县里，看到那些铺子里的伙计能写会算，就觉得羡慕。要是咱们村的后生也能这样，那真是……太好了！”他显然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的经历，感同身受。“而且，学堂若真办起来，咱们村的名声可就大不一样了！十里八乡，谁不羡慕？”

娘的忧虑却并未因我们的解释而完全消散。她眉头微蹙，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沿，半晌，才叹了口气，开口道：“画儿，你这心是好的，娘知道。你这是想报答乡亲，想为村里做好事，娘心里……为你骄傲。”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却又带着深深的担忧，“可是，画儿啊，盖一座学堂，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那得花多少钱啊？”

她开始一项项数起来：“买地要钱，请工匠盖房子要钱，买砖瓦木料要钱，屋子盖好了，里面的桌椅板凳、书本笔墨，哪一样不要钱？请先生，那是长久的开销，束修不能少。还有，你说穷孩子也收，那他们的书本、纸笔，说不定连顿饭，咱们是不是也得贴补？这就像个无底洞，只往外流银子，不见往里进的啊！”

娘越说越急，声音里带上了心疼：“画儿，你如今是挣了些钱，家具坊看着也有指望，庄子也在整顿。可这些产业都才刚起步，还没见着回头钱呢！你前前后后已经投进去多少了？娘虽不懂那些大账目，可看着你每日忙到深夜，心疼啊！这学堂一盖，又是好大一笔开销，万一……万一后头银钱周转不过来，可怎么是好？娘不是舍不得钱，是怕你担子太重，把自己累垮了，把好不容易挣下的家业也给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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