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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夜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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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保护?还是……借机将她带离,行灭口之实?

看看那两扇被撞坏的门栓,再看看太监身后那两名明显带着戒备的侍卫,答案不言而喻。

“敢问公公,要移步何处?” 苏念雪强迫自己镇定,背脊挺直,尽管身体因为高烧和伤痛而微微发抖。

“自然是安全之处。” 那太监皮笑肉不笑,“郡君有伤在身,此地临近火场,烟尘弥漫,于养伤不利。赵公公体恤,特命咱家来接您。”

“陛下有旨,命我于慈宁宫‘静思’。未得陛下新旨,岂可擅离?” 苏念雪抬出了皇帝,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护身符。

“陛下旨意,自是金科玉律。” 太监脸上的假笑不变,眼神却更加阴冷,“然事急从权,陛下日理万机,岂会拘泥此等小节?若郡君在此有个闪失,我等岂非万死莫赎?请吧,莫要让咱家为难。”

说着,他身后两名侍卫,便向前逼近一步。

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青黛吓得挡在苏念雪身前,浑身发抖,却不肯退开。

苏念雪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跟他们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在离开慈宁宫之前,在抵达他们所谓的“安全之处”前,他们应该还不会动手。

“既如此,” 苏念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浑身的剧痛,缓缓道,“容我稍作整理。”

“郡君请快些,火势不等人。” 太监没有阻拦,但眼神中的不耐烦和不屑,已经很明显。

苏念雪转身,背对着他们,走向床边。

借着身体的遮挡,她以极快的速度,从枕下摸出那柄短刃,藏入袖中。

又将贴身收藏的徽记,往更深处塞了塞。

衣柜后的砖缝……里面的方盒和油纸卷,此刻是来不及取了。

希望它们能躲过一劫。

然后,她拿起床边一件半旧的斗篷,披在身上,勉强遮住背上可能的血污和单薄的衣衫。

“走吧。” 她转身,面色平静,对青黛道,“跟上。”

“郡君……” 青黛眼泪汪汪,紧紧跟上。

两名太监一前一后,两名侍卫左右“护送”,将苏念雪主仆二人夹在中间,走出了偏殿。

门外,火光映天,浓烟弥漫,热浪灼人。

救火的人群依旧在奔忙呼喊,但火势显然已经失控,整个罩房区域陷入一片火海,木质结构在烈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爆裂声,不断有烧断的梁柱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

空气里充满了焦糊和烟尘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苏念雪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背上的伤口在走动牵动下,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迈动脚步。

一行人并未走向火势较小的前庭或宫门方向,而是朝着慈宁宫更深处、更为僻静的西侧夹道走去。

那里,是通往御花园和几处闲置冷宫的方向,平日里人迹罕至,夜晚更是阴森。

苏念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果然没打算带她去什么“安全之处”。

这条僻静的夹道,恐怕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公公,这是要去哪里?似乎并非出宫之路。” 她停下脚步,声音因为咳嗽和虚弱而沙哑,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郡君稍安勿躁,前面就到了。” 领头的太监回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不适的假笑,眼中却已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此处僻静,倒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苏念雪不再掩饰,直接挑明,目光冷冷地扫过两名太监和侍卫。

那四人均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如此直接。

“郡君说笑了。” 年长太监笑容不变,眼神却更冷,“咱家只是奉命行事,请郡君移步。郡君若不肯配合,那咱家就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名侍卫,手已按上了刀柄,眼中凶光毕露。

青黛吓得紧紧抱住苏念雪的胳膊,浑身抖如筛糠。

苏念雪袖中的手,紧紧握住了短刃。

冰冷的刀柄,给她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

她知道,此刻已是生死关头。

求饶无用,拖延亦是徒劳。

唯有……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哪怕只能伤到一人,制造混乱,也要搏一线生机时——

“前方何人?夜半在此喧哗?”

一个低沉、威严、带着不悦的男声,突兀地从夹道另一端的阴影中传来。

紧接着,数盏灯笼亮起,将狭窄的夹道照得通明。

灯笼光下,一群身着宫中侍卫服饰、但装备明显更加精良、气息也更为肃杀的人,簇拥着一个身着玄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男子,缓缓走来。

那男子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冷肃,尤其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在火光和灯笼的映照下,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并未着龙袍,但那通身的气度,以及周围侍卫毕恭毕敬、如临大敌的姿态,已昭示了他的身份。

北静王,萧衍。

他怎么会在此时,出现在慈宁宫西侧这条偏僻的夹道?

苏念雪心头剧震。

那两名太监和侍卫,更是脸色大变,慌忙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都带了颤:“奴、奴才叩见北静王殿下!殿下千岁!”

萧衍的目光,淡淡扫过跪伏在地的几人,然后,落在了被他们“簇拥”在中间、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的苏念雪身上。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她额头的冷汗、苍白的嘴唇、以及那双因高烧和痛楚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背脊上。

“慧宜郡君?”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夜已深,火场凶险,郡君有伤在身,何以在此?”

苏念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腥甜和浑身的剧痛,屈膝行礼,声音嘶哑却清晰:“回王爷,臣女……是被这几位公公,‘请’来此处‘暂避’的。至于为何是这条通往冷宫禁地的僻静夹道,而非安全之处,臣女……亦是不解。”

她将“请”和“暂避”咬得略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跪着的几人。

跪在地上的太监和侍卫,身体伏得更低,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哦?” 萧衍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转向那领头的太监,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赵全手下的人?本王倒是不知,司礼监何时有了夤夜‘请’女眷‘暂避’,还专挑冷僻禁地的规矩?”

“王爷息怒!王爷明鉴!” 那年长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奴才……奴才只是奉赵公公之命,慈宁宫走水,恐惊扰郡君静养,故而……故而请郡君移步安全之处……是奴才们愚笨,慌不择路,走错了道,惊了郡君,也冲撞了王爷!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他语无伦次,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走错道”上。

“走错道?” 萧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周遭的空气,却仿佛骤然冷了几分,“慈宁宫前庭开阔,宫门畅通,何处不能暂避,偏要走到这西侧冷宫禁地来?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石般的冷硬。

那太监浑身一颤,瘫软在地,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拖下去,交给慎刑司,仔细问问,赵全到底是怎么吩咐的,他们又是奉了谁的命,要往这条‘道’上走。” 萧衍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他身后立刻走出两名侍卫,如狼似虎,将那瘫软的太监和另一名面如土色的太监,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那两名带刀侍卫,也未能幸免,被缴了械,一同押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那几人连求饶都未能发出一声。

夹道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灯笼燃烧的噼啪声,远处救火的喧嚣,以及苏念雪压抑的、轻微的咳嗽声。

萧衍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念雪身上。

看着她苍白憔悴、摇摇欲坠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郡君伤势未愈,又受此惊吓,不宜在此久留。” 他语气稍缓,但依旧听不出太多温度,“本王奉命巡视宫禁,恰逢此事。便由本王侍卫,护送郡君回偏殿,并加派人手看护,以防再有‘宵小’惊扰。郡君以为如何?”

奉命巡视宫禁?

恰逢此事?

苏念雪心中念头急转。

北静王掌管部分京畿防务,在国丧期间协助加强宫中守卫,倒也说得通。

但“恰逢”在此……未免太过巧合。

是皇帝授意?还是他……另有所图?

但无论如何,他此刻的出现,无疑是将她从绝境中暂时拉了出来。

是友是敌,尚难分辨,但至少,暂时不是要她命的人。

“臣女……多谢王爷援手。” 苏念雪再次屈膝,声音虚弱,但礼数周全。

“举手之劳。” 萧衍淡淡道,随即对身后一名侍卫统领模样的人吩咐,“周泰,你带一队人,护送慧宜郡君回慈宁宫偏殿,加派双岗守卫。没有陛下旨意或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更不得擅自带郡君离开。明白吗?”

“末将领命!” 那名叫周泰的侍卫统领肃然抱拳。

萧衍不再多言,对苏念雪略一颔首,便带着其余侍卫,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夹道的阴影中。

仿佛他今夜出现在此,真的只是一次“恰逢其会”的巡视。

苏念雪在周泰等人的“护送”下,沿着原路返回。

身后,是依旧映红半边天的火光,和空气中弥漫不散的焦糊气味。

严嬷嬷葬身火海,赵全的灭口计划被北静王撞破……

这一夜,慈宁宫的大火,烧掉的不仅是一座宫人房舍,更烧掉了许多可能存在的线索,也烧出了这深宫之中,更加波谲云诡、杀机暗藏的局势。

回到依旧冰冷、但门已被撞坏的偏殿。

周泰果然加派了人手,将偏殿前后都看起来,戒备森严。

苏念雪在青黛的搀扶下,踉跄走进殿内。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背上的剧痛和高烧的眩晕瞬间将她淹没。

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北静王萧衍,你今夜出现在那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以及,衣柜后的砖缝……但愿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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