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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双日疑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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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钦天监归来的第三日,京城落了一场冻雨。

雨丝细密,落在尚未融尽的积雪上,迅速凝结成一层冰壳,覆盖了屋瓦、树梢、石阶。

整个天地仿佛被一层剔透却冰冷的琉璃封住,行走其间,稍有不慎便会滑倒,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湿寒。

温泉庄子因地热之故,倒比外面暖和许多。但苏念雪的心,却比这冰封的天地,更加冷肃沉静。

她将自己关在暖阁中,对着连日来收集、默写、绘制的线索图,已经枯坐了整整两日。

墙上挂着一张大幅的宣纸,上面用炭笔勾画着复杂的关系网:睿亲王萧夜溟、玄真子、胡翰林、长公主、太后、端懿贵妃、济世堂、郝太监、西山皇觉寺别院、温泉庄子坑道、钦天监星象记录……一个个名字,一条条线索,彼此勾连,又延伸出更多的疑问。

炭笔在“睿亲王”与“玄真子”之间重重划了一条线,旁注:师徒?研究伙伴?星象勘矿术传承。

又在“玄真子”与“西山皇觉寺别院”之间连线,注:地热异常,疑似据点,矿渣。

“端懿贵妃”下方,写着:病重,海外奇方,济世堂前身,经手太医下落? 一条虚线连向“太后”,又一条虚线连向“睿亲王”。

“温泉庄子坑道”旁,标注着:熔炼平台,蓝铜矿,辉锑矿,疑似早期实验场。

而所有线索的终点,都指向一个用朱砂圈出的名字:西山先生(萧夜溟?)。

苏念雪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几行从钦天监杂录中默写出的“星晷地针”之法上。此法粗陋,但原理似乎是通过观测特定星辰(尤其是参宿)的方位,结合磁针,感应地下“气场”变化,从而定位矿脉或地热。玄真子精通此道。若他以此术为睿亲王服务,那么西山皇觉寺附近的地热异常点,很可能就是他们选中的秘密基地。

而睿亲王“病故”前后,参宿异常,彗星西南指,是否正是某种“天象”与“地动”的呼应?抑或是……人为制造的异象,用以掩盖什么?

她正凝神推演,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随即是青黛压低的、带着惊惶的声音:“郡君,前院……前院来了宫里的人,是……是陛下身边的王瑾公公!带着圣旨!”

王瑾?圣旨?

苏念雪心头一凛。这个时候,皇帝突然下旨?是福是祸?

她迅速起身,将墙上那张巨大的线索图卷起,塞进床榻暗格。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对青黛道:“请王公公前厅稍候,本宫更衣便来。”

“是。”青黛匆匆去了。

苏念雪换上一身郡君品级的正式宫装,绾好发髻,插上御赐的珠钗。镜中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眉眼间那抹沉静与坚毅,却比任何脂粉都更能定人心神。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前厅中,王瑾一身簇新的四品太监服色,手持明黄卷轴,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正垂手而立。见苏念雪进来,他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奴才王瑾,给慧宜郡君请安。郡君金安。”

“王公公不必多礼。公公远道而来,辛苦。”苏念雪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卷圣旨。

“奴才奉陛下口谕,前来宣旨。请郡君接旨。”王瑾神色一正,展开卷轴。

苏念雪起身,敛衽跪下,青黛及厅中仆役也随之跪倒。

王瑾清了清嗓子,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慧宜郡君苏氏,性行温良,勤勉柔顺,昔在江南,夙夜忧勤,抗疫安民,厥功至伟。然天有不测,前遭宵小惊扰,朕心甚悯。今闻卿移居别业静养,稍得安宁,朕心稍慰。时近腊尽,新春将至,宫中循例设宴,以慰宗亲勋旧。念卿有功于国,特旨召卿于腊月廿八入宫,赴乾元殿新春宫宴。一则以示恩荣,二则太医可再为卿诊视,以期早复康健。钦此。”

新春宫宴?乾元殿?

苏念雪心中警铃大作。那是皇室年节最为隆重正式的宴会,宗室、勋贵、重臣齐聚。皇帝为何突然让她这个“戴罪静养”、且刚刚遭遇刺杀的郡君,在如此敏感的时期出席?

是隆恩?是安抚?还是……将她置于众目睽睽之下,作为某种试探或平衡的棋子?

亦或,这场宫宴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臣妾接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苏念雪恭恭敬敬地叩首,接过圣旨。

王瑾将圣旨交到她手中,脸上笑容不减,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陛下还让奴才私下转告郡君,宫宴之上,人多眼杂,郡君身子未愈,当以静养为主,不必过于劳神。若觉不适,可随时告退。另外……太后凤体近日亦有些违和,陛下甚为忧心,已下旨命太医院竭尽全力。太后慈谕,今年宫宴,一切从简,亦不喜喧闹。”

苏念雪眸光微闪。皇帝这是在提醒她,宫宴上可能不太平,让她自保为上,不必强出头。而太后“凤体违和”、“不喜喧闹”……是暗示太后可能不会出席?还是太后在宫宴上会有动作?

“多谢陛下体恤,也多谢王公公提点。”苏念雪微微颔首,从袖中滑出一张银票,不着痕迹地递过去,“天寒地冻,公公辛苦,喝杯热茶。”

王瑾指尖一触,面不改色地收下,笑容更深了些:“郡君客气。奴才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叨扰了。腊月廿八,宫中有车马来接,郡君安心将养便是。”

送走王瑾,苏念雪拿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站在前厅门口,望着庭院中冰凌倒挂的枯枝,久久未动。

“郡君,这宫宴……”青黛担忧地上前。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苏念雪缓缓道,语气平静,“陛下既然下旨,便是圣意已决。我们只能接着。”

她转身走回暖阁,将圣旨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落到那被隐藏起来的线索图上。

腊月廿八宫宴……还有不到十日。

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将她召入宫中,用意绝不简单。联想到之前太后强行搜查、雪夜刺杀,以及西山皇觉寺别院的种种异常……这场宫宴,恐怕是对方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他们要做什么?在宫宴上再次对她下手?还是利用宫宴制造更大的事端?

“癸七呢?让他来见我。”苏念雪沉声道。

半个时辰后,伪装成庄丁的癸七悄然进入暖阁。他伤势已好了大半,行动无碍,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苏念雪将皇帝下旨召她腊月廿八入宫赴宴之事告知,并将王瑾的私下提点也一并说了。

癸七眉头紧锁:“此时入宫,凶险异常。宫宴人多手杂,对方若想下手,机会太多。而且,太后称病,意图不明。郡君,是否可称病推辞?”

苏念雪摇头:“圣旨已下,推辞便是抗旨。陛下特意让王瑾来传旨,又私下提点,说明他知晓其中风险,但仍要我入宫。或许,宫宴上,也有陛下想要达成的目的,或者,他需要我在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况且,对方既然出招,我们一味躲避,并非良策。宫宴固然危险,但也是机会。或许,我们能从中看到更多的东西,甚至……抓住对方的破绽。”

“郡君的意思是……”

“宫宴之前,我们要做足准备。”苏念雪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第一,让我们在京城的人,全力调查近期宫中、特别是太医院、御膳房、以及负责宫宴筹备的光禄寺、内务府,有无异常人事变动、物资采买,尤其是与药材、食材、器皿相关的。查清所有经手人员背景,有无与‘济世堂’、郝太监旧部、或太后、赵太师余党关联者。”

“第二,重点查太后‘凤体违和’的详情。是真的病了,还是托病?太医是谁?用了什么药?药方是否经‘济世堂’?太后宫中近日有无异常人员往来?”

“第三,”她看向癸七,“宫宴那日,你无法随我入宫。但我要你挑选几个最机警、最擅长隐匿和应变的人,提前以各种身份潜入宫中,或在外围接应。不必带武器,但需备好解毒、急救之物,以及……联络信号。一旦宫中有变,我要知道如何最快将消息送出,以及,如何接应我离开。”

癸七郑重点头:“属下明白。宫中我们早年有些布置,虽然这些年被清理了不少,但还有几个暗桩可用。属下会设法启用,并安排好人手。”

“务必小心,宁可不启用,也不能暴露。”苏念雪叮嘱,“另外,宫宴当日,庄子这边也要加强戒备。我担心对方会趁虚而入,或者声东击西。”

“是!”

交代完这些,苏念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冰凌琉璃的世界,沉默良久。

“癸七,你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在宫宴上动手?”她忽然问。

癸七思索道:“宫宴隆重,众目睽睽,若出事,影响极大,便于制造混乱,也便于嫁祸。而且,郡君在宫宴上出事,陛下和朝廷颜面尽失,也可打击陛下威信。或许……他们还想借此达成其他目的,比如,制造恐慌,挑起争端,甚至……行刺陛下?”

苏念雪缓缓摇头:“行刺陛下,风险太高,成功几率渺茫,且一旦失败,万劫不复。对方谋划多年,不会如此莽撞。我更倾向于,他们的目标,不止我一个,甚至……主要目标不是我。”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宫宴之上,宗室勋贵、文武重臣齐聚。若是在饮食、熏香、乃至器物上做手脚,令多人同时中毒或出事,会造成何等恐慌?朝廷威信将受何等打击?届时,谁有能力‘力挽狂澜’?谁又可能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癸七倒吸一口凉气:“郡君是说……他们可能制造一场针对多数人的毒案?然后嫁祸给……负责抗疫、精通医药的您?或者,嫁祸给与您有隙的太后?甚至,制造混乱,为后续的阴谋铺垫?”

“都有可能。”苏念雪声音冰冷,“所以,我们必须预做准备。青黛,”

“奴婢在。”青黛连忙上前。

“从今日起,你放下其他事情,全力准备可能用到的解毒、防毒药物。按照薛神医留下的方子和我之前的笔记,针对常见毒物、迷烟、以及可能通过饮食、空气传播的毒剂,制备药丸、药粉、药囊。尤其是解毒丹和清心散,要多备。所有药材,用我们自己的,务必确保安全。”苏念雪吩咐道,“另外,准备几套特别的衣饰,面料要致密,袖口、领口可密封,内衬暗袋,用于携带药物和必要工具。但要符合宫装规制,不能引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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