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权力回归，暗流再起（2/2）
苏念雪脚步一顿，眼中寒光凛冽。周廷儒为了政绩，竟敢瞒报疫情、草菅人命！
“带我去隔离区。”
“夫人不可啊！”赵明诚噗通跪地，“那里已是人间地狱，您万金之躯——”
“带路！”苏念雪斩钉截铁。
隔离区设在城西旧校场，远远便闻到浓烈的腐臭和药味。简易的苇席棚子密密麻麻，呻吟声、咳嗽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几个用布掩着口鼻的医徒正在施药，但病人太多，根本照顾不过来。地上甚至有来不及收殓的尸首，盖着草席。
薛神医看得眼眶发红，太医院众人也面无人色。他们在京城何曾见过这等惨状？
苏念雪却面不改色，径直走向最大的病棚。棚内，数十病患挤在一起，秽物横流，蝇虫乱飞。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孩子已没了声息，她却仍呆呆坐着。
“取口罩、手套来。”苏念雪吩咐随行太医。她亲自示范，用煮沸晾干的棉布罩住口鼻，戴上猪膀胱制成的手套，走进病棚。
“所有人听令！”她声音清亮，压过了一片呻吟，“本宫奉旨抗疫，从今日起，一切按新规行事！能走动的，按男女分往两边棚子！不能动的，留在原处，会有医官来诊治！死者统一收殓，石灰深埋！”
她指挥若定，条理清晰。随行禁军和太医虽心中恐惧，但见钦差大人都亲入险地，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是夜，钦差行辕灯火通明。苏念雪召集所有官员、医官，颁布抗疫条令：
一、全城划分片区，每片设医官一名，兵士十人，负责巡查、送药、收尸。
二、征用城内所有酒楼、客栈作为临时医馆，重症集中救治，轻症居家隔离。
三、实行“保甲连坐”，一家有病，全甲监督，瞒报者同罪。
四、水源每日查验，水井加盖上锁，由专人看守。
五、成立“抗疫营”，招募康复者或未染病壮丁，给予钱粮，负责清洁、运输、焚化等事务。
六、太医院牵头，按苏念雪所给方略，大规模制备“蒜素药剂”及消毒石灰水。
条令一出，满堂哗然。有官员质疑：“夫人，如此大动干戈，耗费钱粮无数，若疫情仍控不住……”
“控不住，本宫以死谢罪。”苏念雪冷冷道，“但若因各位懈怠而致疫情扩散，休怪尚方剑无情！”
她目光扫过全场，无人敢直视。
抗疫机器轰然开动。然而阻力比想象中大。有富户不愿腾出宅院作医馆，有百姓抗拒隔离，更有地痞趁机抢掠。苏念雪铁腕处置，三日间，尚方剑下斩了七个抗命不遵、散布谣言者，局面才逐渐稳住。
第七日深夜，苏念雪正在查看各地疫情奏报，癸七悄然现身。
“夫人，有线索了。”
“讲。”
“按您吩咐，属下暗中排查所有病重区域的水源，发现并非所有水井都被投毒。但有一处共同点——”癸七压低声音，“这些区域，都在漕帮控制的码头、货栈附近。”
苏念雪眸光一凛：“漕帮……”
“还有，属下追踪那批失踪的‘防疫药材’，发现最后出现在镇江一带，接收方是……‘永鑫钱庄’的分号。”
永鑫钱庄！谢三爷！虽然谢三爷已失踪，但其产业网络仍在运转。
“继续查，我要知道这批药材最终流向何处。”苏念雪顿了顿，“另，暗中监视漕帮新任帮主，以及所有与永鑫钱庄有往来的官员。”
“是。”
癸七退下后，苏念雪踱至窗前。扬州城的夜空阴云密布，不见星月。疫情绝非天灾，而是人祸。而这“人祸”的背后，那张巨大的网，正缓缓收紧。
她想起离京前，萧夜衡那句若有深意的话：“江南的水很深，你要当心。”如今看来，这水，深不见底。
同一片夜空下，百里之外，镇江。
运河畔一处隐秘的庄园内，灯火通明。若苏念雪在此，定会认出，这正是当日“西山先生”与“草鬼”会面的那处据点。
只是今夜，座上宾换了人。
主位坐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面色苍白，眼神阴鸷，正是“西山先生”。下首两人，一者干瘦如柴，十指漆黑，乃是“疫医”柳半夏；另一人矮壮敦实，手中把玩着一把精巧的铜尺，是“鬼工”公输衍。
“苏州、常州、镇江，三地同发，做得不错。”西山先生把玩着茶盏，声音低沉，“朝廷那位慧宜夫人，此刻该焦头烂额了吧。”
柳半夏阴恻恻一笑：“属下在原有‘疫种’基础上，又加了点新料。如今这疫情，传播更快，死得更惨。她纵有通天的本事，没有对症之药，也是徒劳。”
“不可大意。”公输衍闷声道，“她能造出显微镜，未必没有后手。主上吩咐，第二阶段须万无一失。”
“放心。”柳半夏从怀中取出一个黑陶小瓶，“这是‘二代疫种’，潜伏期更短，症状更烈。我已命人投在扬州上游三处水源，不日便会顺流而下，汇入扬州水网。届时，全城皆疫，看她如何救！”
西山先生点点头：“苏念雪必须死，但死之前，要让她身败名裂。朝廷已对她生疑，若扬州在她治下变成死城，纵是皇帝，也保不住她。”
“那萧夜衡那边……”公输衍问。
“自有京中的人料理。”西山先生眼中闪过冷光，“我们要的，不仅是苏念雪的命，更是这江南乱起来。乱，才有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运河：“‘浊流’计划第二阶段启动。让我们看看，这位慧宜夫人，能撑到几时。”
窗外，运河无声流淌，水波之下，暗流汹涌。
扬州城，苏念雪忽然打了个寒颤。她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场风雨，将席卷整个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