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微光（2/2）

苏瑾瞳孔微缩。这不仅仅是锋利，似乎还附带了一种“破坏结构”的特性。她又尝试将那团灰暗的伤痛光晕引出一丝，这次目标是她自己——轻轻触碰左臂完好的皮肤。

一阵熟悉的、但温和了许多倍的酸痛、无力感传来，左臂的力量明显下降了一成左右，持续了几秒钟后才缓缓恢复。

可行！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这些抽取的“状态”，可以临时附加给物体或生命体，产生相应效果！

代价呢？她观察空间里的光晕。释放一丝后，它们似乎微微缩小了一点，但并未消失。或许，它们会随着时间或她的状态慢慢消耗、消散？还是说，需要她“补充”？

来不及深究。这给了她新的战术选择。

凌晨三点，苏瑾醒来。体力恢复了一些，眩晕感减轻。她吃下最后一点高能量食物，检查装备：手枪（四发子弹），冲锋枪（一个弹匣），匕首，撬棍，钢丝，医疗包，还有那台笔记本电脑（已关机收好）。所有不必要的负重都已留在防空洞。

她换上一套深灰色的旧工装，用污泥在脸上和手上涂抹，掩盖肤色。然后将那两团光晕各抽取出大约五分之一，分别“储存”在双手掌心——以一种随时可以激发、但不会立刻生效的“待触发”状态。她能感觉到掌心微微发热，带着异样的麻痒感。

准备妥当。她像幽灵一样溜出防空洞，融入浓稠的夜色。

东南方向，十五公里。她选择徒步，避开大路，穿行于废墟和荒野。增强的感知全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黑暗。路上遇到两拨游荡的丧尸，她都提前远远绕开。时间紧迫，不能节外生枝。

凌晨三点四十分，她抵达了目标区域附近。这是一片废弃的物流仓库区，建筑低矮，视野相对开阔。她爬上附近一栋水塔的残骸，用望远镜观察。

仓库区中央的空地上，停着三辆改装越野车，车身上有乌鸦的标记。六个人围着一小堆篝火，低声交谈。两人在车顶警戒，另外四人在整理装备，清点箱子。篝火旁，扔着几个空罐头和包装袋。

果然是临时补给点。看装备，都是精锐。苏瑾默默数着人数、武器配置、车辆位置。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忽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紫红色光芒，如同极光，但又更加妖异，持续了数秒才消散。篝火旁的乌鸦成员纷纷抬头。

“开始了。”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看了看手表，“‘黎明’催化剂开始扩散。比预定早了二十分钟。通知各小队，加快进度，必须在第一波共振峰值前完成区域清扫！”

“头儿，C7区还有两个目标未确认……”

“标记位置，交给后续部队。我们按原计划，四点整前往S3集结点，准备配合‘收割者’进行主路径引导。”

引导？苏瑾心中一凛。他们不仅要收割“种子”，还要利用“种子”或者某种方法，引导尸潮的方向？是朝着安全区吗？

她必须知道集结点在哪里。

四点钟整，乌鸦小队迅速熄灭篝火，上车。引擎轰鸣，三辆车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苏瑾立刻从水塔滑下，朝着车辆离开的方向全速奔跑。她不可能跟上车速，但她记得地图，东北方向S3区域……是一个大型的交通枢纽立交桥！

她抄近路，在废墟和荒野中狂奔。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开始疼痛，但被掌心那团“伤痛光晕”分走了一部分不适感。汗水浸湿了衣服，呼吸灼热，但她不敢停。

二十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抵达立交桥外围的一片建筑废墟。远远地，她已经看到立交桥方向灯火通明，不止有乌鸦的车，还有更多车辆，甚至有装甲车的轮廓。人影幢幢，戒备森严。

那里就是集结点。

她找到一处视野较好的断墙，用望远镜观察。

立交桥下，已经被改造成一个临时营地。十几辆各色车辆围成一圈，中间搭建了简易的指挥帐篷和通讯天线。大约三十多名武装人员，服饰混杂，有乌鸦，有炎骷，甚至还有穿着类似安全区守卫制服的人。他们正在从车上搬运一些方形的、带着天线和显示屏的设备，在立交桥的几个关键支点上安装。

更远处，立交桥延伸向城市的方向，黑暗中隐隐传来隆隆的声响，地面传来微弱的震动。那不是车辆的声音，而是……无数脚步踩踏大地的闷响。

尸潮的前锋，已经近了。

苏瑾的心沉到谷底。这些人真的在引导尸潮。他们想干什么？用尸潮冲击安全区，然后在混乱中收割“种子”？还是说，安全区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看到指挥帐篷里走出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笔挺的制服，即使在凌晨的混乱中也一丝不苟。望远镜里，那人的侧脸有些眼熟——前世安全区的高层之一，负责物资调配的“陈主任”。他正和一个手臂有火焰骷髅刺青的大汉（炎骷的头领）交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背叛。从内部开始的腐烂。

苏瑾放下望远镜，背靠着冰冷的断墙，缓缓滑坐在地。孤立无援，身负重伤，面对的是一个组织严密、拥有可怕阴谋和武装力量的敌人。而她，只有一个不稳定的异能，几件简陋的武器，和一颗不甘的心。

绝望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燃烧的平静。她想起了防空洞里看到的视频，那团炸裂的、吞噬一切的光雾。想起了名单上那些“已处理”的名字。想起了前世在尸潮中绝望死去的自己。

不。绝不。

即使只能溅起一点火星，她也要烧穿这黑暗。

她检查了一下手枪，子弹上膛。将冲锋枪背好。匕首插回腰间。然后，她将双手掌心那两团“状态”光晕，缓缓激发，覆盖在双手和匕首上。左手掌心是灰暗的“伤痛”，右手掌心是暗红的“冲击”，匕首锋刃则凝聚了更强的“冲击”特性。

她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释放后自己会怎样。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造成意外伤害的方式。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立交桥方向。然后，她没有冲向营地，而是转身，朝着与立交桥相反的方向——尸潮预计袭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她的目标不是营地里的敌人。而是那些正在被安装的、用来引导尸潮的设备。

如果无法正面摧毁阴谋，那就扰乱它。如果无法拯救所有人，那就为那些可能还活着、还不知道真相的“种子”，争取一丝变数。

她在黑暗中穿行，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远处，尸潮的轰鸣越来越近，大地震颤。天空尽头，紫红色的诡异光芒再次闪烁，比之前更亮，范围更广，映亮了半边天空，也映亮了她决绝的侧脸。

黎明将至。

而这黎明，注定要用鲜血与抗争来书写。苏瑾的身影，彻底融入前方翻涌而来的、更深沉的黑暗之中，仿佛一滴水汇入了怒海。

但有些微光，即使再渺小，也曾在至暗时刻，灼烫地亮起过。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