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维度编织者（2/2）
潜艇内，李铭和林薇看着监控画面，既震惊又庆幸。
“这种技术...”李铭喃喃道，“直接操控局部物理常数，这完全颠覆了现有物理学的认知。”
“但设施在消耗巨大能量。”林薇注意到墙上的纹路亮度在减弱，“它的能量储备有限，这种防御撑不了多久。”
她说得对。在摧毁三个探测器后，设施的红色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些。而海面上，铁幕组织的反应更快——他们立刻分析出设施的防御模式，开始调整战术。
两艘快船释放了第二批设备：不是探测器，而是六个球形的装置。这些球形装置沉入海中后，开始发射相反的能量频率，试图中和设施的维度扭曲场。
“他们在进行能量对抗。”秦烈观察到，“用相消干涉的原理，削弱设施的防御。”
深海中，设施和铁幕设备的对抗形成了僵局。维度扭曲场被中和了一部分，但设施还在持续输出能量。海水中出现了奇异的景象——不同区域的海水密度、温度、甚至折射率都完全不同，光线在其中扭曲折射，形成诡异的光影效果。
倒计时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传承空间内，苏瑾的意识体已经布满裂痕，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瓷器。但她终于理解了反算法的核心：在每个时间线的关键决策节点，植入一个微小的“希望种子”——不是具体的事件，而是一种可能性，一种“事情可能会变好”的潜在信念。
这些种子本身不改变现实，但它们会生根发芽，影响那个时间线居民的集体潜意识，让他们更倾向于合作、创造、坚持，而不是分裂、破坏、放弃。
“但种植种子...需要媒介...”苏瑾的意识在颤抖，“我不能...直接接触那些时间线...”
“用记忆。”导师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把你珍视的记忆...封装成种子...通过量子记忆网络...传播...”
导师消散前，把最后的知识传递给她：如何将情感和记忆转化为高维信息包，如何将这些信息包安全地投送到目标时间线。
传承结束了。
苏瑾的意识回归身体。她仍站在深海设施的大厅中央，面前的水晶核心已经暗淡无光，内部的导航晶体裂成了两半。
七天的学习，外界三小时。
她睁开眼睛，世界在她眼中完全不同了。
不需要刻意开启维度视觉，她现在时刻能看见多层现实：物理层、能量层、可能性层、时间层...每一层都清晰可辨，交织成复杂但有序的整体。她能看见大厅墙壁内能量流动的每一个细节，能看见深海设施与海底地壳的连接点，能看见海水中那些铁幕设备发射的能量频率...
还能看见，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存在性本质”——一团温暖的白光，但现在这团光明显黯淡了，像是消耗了许多。
“你成功了。”守护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之前微弱得多，“导航核心耗尽了最后能量，把我的意识上传到了你的神经接口。我现在是你脑内的一个辅助AI，会协助你使用新获得的能力。”
苏瑾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个“存在”，像是多了一个可以对话的第二人格，但又完全不同——守护者没有独立意志，完全服从她的指令。
“外面的情况？”她问。
守护者立即调取了设施外部传感器的数据：“敌对单位正在攻击，设施防御系统能量剩余百分之三十七。你的同伴在潜艇中安全，但敌方准备发动第三波进攻，预计五分钟内抵达。”
苏瑾走向出口。每一步，她都在适应新的感知方式。现在她能看到时间的“纹理”——大厅里那些人类骸骨上，残留着他们死亡前的时间印记；墙壁上记录着这个设施建造时的历史回响；甚至能“听见”海水流动中携带的远古记忆...
她回到潜艇进入的通道口，李铭和林薇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写满担忧。
“苏瑾，你...”林薇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
在李铭和林薇的眼中，苏瑾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又完全不同——她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整个人的气质从之前的坚定果决，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带着神性光辉的平静。
“我没事。”苏瑾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奇异的共鸣，“现在，让我们结束这场骚扰。”
她抬起手，没有接触任何设备，但深海设施的所有防御系统突然全部激活到最大功率。不是之前那种有限的维度扭曲，而是全面的现实重构。
在设施周围五百米范围内，海水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有些区域温度骤降到接近绝对零度，有些区域压力飙升到海沟最深处的水平，有些区域甚至短暂形成了反重力场——海水向上倒流。
六个铁幕组织的球形设备在这种极端环境变化中瞬间失效。不是被摧毁，而是它们的内部系统无法处理如此剧烈且多变的物理参数，直接死机。
海面上，两艘快船的监控屏幕同时黑屏。
“怎么回事？”一艘船的指挥室内，穿着灰色制服的指挥官拍着控制台，“所有探测器失去信号！”
“不是信号中断。”技术员惊恐地盯着数据，“是探测区域的空间参数在疯狂波动。我们的设备在设计时考虑了极端环境，但现在的变化已经超出了它们的理论承受极限。”
指挥官脸色铁青：“目标区域有我们不知道的防御手段。启动最终方案：投放‘清道夫’。”
“长官，清道夫还在测试阶段，可能会——”
“执行命令！”
一个特殊的容器被投入海中。这次不是球形或探测器形状，而是一个棺材大小的长方箱。箱子沉到海底后，外壳自动打开，里面是一个...生物。
准确说，是生物与机械的混合体。它有着类似人类的外形，但全身覆盖着金属甲壳，关节处是精密的液压装置，眼睛是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最诡异的是，它的背部连接着数十条电缆，电缆另一端还留在箱子里，提供能量和远程控制。
这是铁幕组织的生物兵器原型，代号“清道夫”。
清道夫启动后，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开始扫描环境。它的传感器比之前的设备先进得多，很快就识别出深海设施的能量特征，并分析出防御系统的运作模式。
然后它做了个惊人的举动：开始“学习”那些变化的物理参数。
“它在适应。”守护者的声音在苏瑾脑中警告，“这东西有自适应系统，能根据环境调整自身结构。给它足够时间，它能突破防御。”
苏瑾通过设施传感器看到了清道夫。在她的多维视觉中，这个生物兵器不仅是一个物理实体，它的存在还延伸到了能量层面和时间层面——它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现实锚定场”，抵抗着环境变化的影响。
“需要我出手吗？”守护者问。
“不。”苏瑾平静地说，“我来测试一下新能力。”
她集中精神，将意识聚焦在清道夫身上。在可能性层面，她开始编织：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在清道夫的“未来”中，引入一个微小的故障可能性。
在清道夫的左腿液压系统中，一个密封圈“恰巧”出现了老化迹象。这不是现在发生的，而是苏瑾在可能性层面设定：三分钟后，这个密封圈会失效。
现实中的清道夫毫无察觉，继续向设施逼近。它的适应速度惊人，已经在周围制造出一个稳定的环境泡，保护自己不受外部极端条件影响。
倒计时三分钟。
清道夫抵达设施入口，开始用高能激光切割墙壁。墙壁材料虽然坚固，但在持续切割下开始融化。
两分钟。
李铭和林薇在潜艇内准备应急方案，但苏瑾只是静静看着。
一分钟。
清道夫的切割进度达到百分之七十，再有一分钟就能突破。
三十秒。
突然，清道夫的左腿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个“恰巧”老化的密封圈破裂，高压液压油喷涌而出。左腿失去动力，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而就在它倾倒的瞬间，苏瑾做了第二件事：她轻微调整了清道夫周围的重力方向，不是很大，只改变了百分之五。
但这已经足够。失衡的清道夫在异常重力的影响下，不是向前倒下，而是向侧面翻滚，直接撞在了它自己制造的激光切割路径上。
高能激光切入了它自己的装甲。
连锁反应发生了。激光破坏内部线路，引发能量过载，清道夫的核心开始发出不祥的红光。它试图自毁，但苏瑾又做了第三件事：将自毁程序的能量引导方向，从内爆改为向上喷射。
就像深海中的烟花，清道夫化作一道炽热的光柱，冲破八千米深的海水，直射海面。
那两艘铁幕快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光柱击中。不是爆炸，而是高温高压的能量直接汽化了接触部分的船体。两艘船在几秒内断成两截，沉入海中。
海面恢复平静，只剩一些漂浮的残骸。
深海中，苏瑾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次小小的维度编织，消耗了她大约百分之三的存在性本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重量”又轻了一些。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守护者提醒，“这次失败会让铁幕组织意识到你的威胁级别，下一次他们会派更强大的力量。”
“我知道。”苏瑾转身走向潜艇，“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现在，该去激活其他站点了。”
她还有三十六个站点要激活，还有一个肿瘤要摧毁。
而距离第一批时间线崩溃，还有三十天。
倒计时，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