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意识深渊与不灭的守护(1/2)
强行干扰那毁灭性的、源自高等文明造物的空间能量攻击,带来的反噬远超苏瑾的预估。仿佛一个刚刚学会驾驭小舟的渔夫,悍然冲向了一场足以撕裂海岸线的海啸。在她喷出那口蕴含着精神本源力量的鲜血瞬间,意识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与灵魂层面的极致剧痛,猛地拖入了无尽的深渊,与外界的联系变得微弱而缥缈。
然而,这一次的昏迷,与之前在灰石镇核心区那种濒临彻底湮灭、在破碎边缘挣扎的体验截然不同。她的意识并未在虚无中飘荡,而是沉入了一片更加奇异、更加深邃、仿佛位于她自身意识空间与那块外来碎片能量初步融合后,所形成的一片混沌未明的“交界地带”。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概念,也没有清晰的时间流逝感,仿佛置身于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汤中。视野所及,是无数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交织碰撞的幽蓝色能量细丝——那是“门之碎片”携带的、蕴含着某种高等空间规则的力量;其间点缀着她自身银白色的、代表着其灵魂本源与重生空间根基的精神力光点。两者不再是之前那般泾渭分明、激烈对抗,而是在一种玄妙的力量作用下,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交织、渗透、融合。那块碎片本身,似乎也因为在攻击中消耗了大部分狂暴能量,变得异常安静与驯顺,如同终于找到了合适港口的迷航船只,静静地悬浮在这片交界地的中央核心,散发着温和而持续的空间波动,不再充满攻击性,反而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为这片混沌之地提供着某种基础韵律。
苏瑾的自主意识,如同一叶失去了桨橹的扁舟,在这片浩瀚而陌生的能量海洋中随波逐流。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本源的疲惫,仿佛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需要耗费千钧之力。思考变得迟滞而困难,记忆也如同蒙上了厚厚的尘埃,模糊不清。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紧密的、近乎血脉相连的感应,在她与自身那片蜕变后的空间,乃至与那块安静碎片之间建立起来。一些破碎的、关于空间基础结构的明悟与信息片段,不受控制地从这片混沌的意识深渊底部浮现,如同深海中被压力挤出的气泡,缓缓上升,在她模糊的感知中闪烁一下,又悄然破裂,留下些许难以捕捉的痕迹和一种朦胧的直觉。
她仿佛能“看”到构成空间稳定性的、无形的“经纬线”,它们如同编织世界的命运丝线,原本应井然有序,此刻却在某种外力下变得混乱不堪;她似乎能“触摸”到“距离”这个概念所具备的某种奇异的“弹性”,仿佛可以被某种力量拉伸或压缩;她甚至能隐约地、被动地感知到那片位于营地之外、被“清道夫”飞行器强行制造出来的空间紊乱带——那就像一块被拙劣裁缝用混乱线头粗暴缝合的破布,充满了断裂的“经纬”、扭曲的“节点”和不断撕裂又弥合的、极不稳定的“裂口”,散发出令人不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和混乱波动。
这种感知并非清晰、可控的主动探测,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被动的共鸣与接收。她无法主动去干预什么,只能在这片意识的深渊中漂浮,任由身体在本能驱动下,缓慢吸收着秦烈提供的、珍贵的高纯度能量结晶中蕴含的生命力量,一点一滴地修复着那遍布裂痕、近乎枯竭的精神核心。同时,她的灵魂也在被动地、缓慢地消化着这次强行干涉高等空间能量所带来的宝贵“经验教训”,以及那块碎片在初步融合后,持续释放出的、更深层次的、关于空间规则的“信息沉淀”。
……
外部世界,时间在高度紧张与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秦烈将昏迷不醒的苏瑾安置在指挥部最内侧、经过紧急多重加固、并设置了简易能量屏蔽装置的房间里,亲自指派了四名绝对忠诚、实力不俗的心腹战士,轮班寸步不离地守卫在门外。他本人脸上的线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硬锋利,仿佛刀削斧劈,但那双深邃眼眸的深处,却燃烧着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担忧。苏瑾倒下时嘴角那抹刺目的鲜红,如同最炽热的烙印,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每一次无意中回想起来,都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无形大手狠狠攥紧,带来一阵窒息般的抽痛。
他强迫自己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应对当前迫在眉睫的危机之中。营地外那片直径已扩大到近八百米、边缘依旧如同蠕动的活物般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张的空间紊乱带,是悬在联盟头顶最直接、最诡异的利剑。任何试图靠近其边界的事物,无论是派出的侦察无人机、加装了防护的探测机器人,甚至是一只误入其影响范围的飞鸟或变异昆虫,都会被那混乱、狂暴的空间引力瞬间撕成最基本的粒子,或者被放逐到未知的、充满危险的维度缝隙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它像一道不可逾越、充满死亡气息的天然屏障,不仅将联盟营地的部分区域与外界隔离,更严重干扰了营地内部的远距离通讯信号和精确的能量探测,使得联盟如同被蒙上了眼睛和耳朵,对外的感知能力大打折扣。
“必须尽快找到办法遏制它的扩张,或者,至少要找到一条能够安全通过其影响范围的路径。” 秦烈站在指挥部的中央,目光凝重地注视着沙盘上那片被特意标记为刺眼血红色的区域,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仿佛蕴含着风暴。
“根据苏首领之前强行干扰敌方攻击时,我们捕捉到的独特能量波动数据,结合我们对那块碎片能量的初步逆向研究和推演,” 老陈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指着旁边屏幕上不断滚动刷新、复杂到令人头晕的能量流图谱和数学模型,“这种空间紊乱带的本质,是局部区域的空间基础规则被一种强大的外力强行扭曲、打乱甚至覆盖所致。常规的物理手段或者能量冲击,很难对其进行有效修复,甚至可能加剧其不稳定性。理论上……或许只有利用同源、或者至少是相近属性的空间规则力量,才有可能将其被扰乱的结构重新‘抚平’,或者寻找到其规则脉络,进行安全的‘引导’和‘疏通’。”
同源的空间力量……指的自然是目前唯一与那碎片产生融合、并展现出空间干涉能力的苏瑾。一时间,指挥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复杂期盼与担忧,投向了里间那扇紧闭的、隔绝了内外世界的房门。
秦烈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在她完全恢复意识、拥有自保能力之前,我们不能,也绝不会将所有的压力和希望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老陈和在场其他几位高级指挥官,“继续全力研究那些从灰石镇缴获的‘暗影’科技资料,重点寻找任何关于空间稳定装置、维度屏蔽技术,或者类似空间紊乱现象的记载和应对线索。另外,”他转向肩膀上依旧缠着厚重绷带,但眼神已然恢复冷静与锐利的鹰眼,“组织一支最精锐的侦查小队,由你亲自带队,放弃从正面接近,尝试从远离紊乱带核心影响区的地下废弃管网系统,或者利用周边复杂的山体地形作为掩护,进行迂回渗透,务必探查清楚这片紊乱带的最大影响范围、能量强度的衰减梯度,以及……是否存在规则相对薄弱、可供利用的‘间隙’或‘节点’。”
“明白!” 老陈和鹰眼同时挺直脊背,沉声领命,脸上写满了决然。
命令被迅速且高效地执行下去。整个联盟营地仿佛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虽然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但运作却异常有序。每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正在与时间赛跑,与一种完全未知、诡异而恐怖的超常规力量进行着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对抗。
秦烈在处理完所有必须由他决断的紧急军务之后,无论多晚,总会雷打不动地回到苏瑾所在的房间。他会挥手屏退门口忠诚的守卫,独自一人走进弥漫着淡淡药味和能量波动的室内,沉默地坐在床边的硬木椅子上,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苏瑾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易碎瓷娃娃般的睡颜上。他会动作极其轻柔地,用沾湿的软布,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额角因痛苦梦境而渗出的细密冷汗,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下那虽然微弱,但正在一点一滴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节奏,以及体内那如同冬眠后逐渐苏醒的种子般,缓慢复苏、并且似乎在这个过程中被剔除杂质、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邃内敛的能量波动。
他会握住她那只冰凉而柔软的手,将自己体内精纯的、带着丝丝活跃雷电属性的温和能量,控制着如同涓涓细流般,极其小心地、缓缓渡入她的经脉之中。这股能量并非强行治疗,而是如同最好的滋养剂,辅助她身体本能的修复机制,温养着她受损的精神核心和干涸的异能回路。这个过程对他自身的能量掌控力和消耗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但他做得毫不犹豫,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甘之如饴。
有时,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只有帐篷外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空间紊乱带传来的、如同鬼魂低语般的微弱嗡鸣时,他会俯下身,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对着昏迷中的她低声诉说。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人的情话,只有最朴素的言语,却蕴含着最沉重的情感与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
“快点醒过来……‘曙光’需要你,大家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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