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碎片共鸣，古剑长吟（2/2）

以楚枫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那原本如同沸腾油锅般狂暴、混乱、充满了无尽恶意的亿万剑意残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又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虫豸，骤然…凝固、静止了！

不，不仅仅是静止。

距离楚枫最近、冲击最猛烈的那些残念，在这股混沌道韵的“拂拭”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了！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净化”或“同化”了一部分本源，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稍远一些的残念，则发出惊恐、畏惧、臣服般的无声尖啸，如同潮水般疯狂后退、逃窜，瞬间在楚枫周围清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更远处，整个葬剑谷内，那无处不在、令人神魂悸动的“剑鸣”之声，也在这三声清越剑鸣响起的刹那，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仿佛谷中沉睡的、或疯狂的所有剑之残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更高层次剑道的鸣响所震慑、所吸引，暂时停下了彼此无尽的征伐与嘶嚎。

楚枫那即将彻底沉沦、破碎的识海，骤然一轻！

如同一个即将溺毙的人，突然被提出了水面，重新呼吸到了第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的、却无比珍贵的空气！

“剑魂之种”感受到外界的压力骤减，濒临熄灭的光芒猛地一涨，虽然依旧微弱，却顽强地稳住了，不再继续黯淡。表面的裂痕，也在混沌道韵的余波浸润下，停止了扩散。

楚枫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恢复的第一丝力气。视线依旧模糊，布满血污，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令人疯狂、绝望的剑意冲击，消失了！至少，在他身周三丈之内，消失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褴褛的衣衫下，三团混沌色的光晕，正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彼此间有纤细的、近乎透明的光丝相连，构成一个简易而神秘的三才阵势。光晕中心，正是那三块玄天碎片。它们不再只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仿佛有了生命，在微微震颤，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而威严的嗡鸣，与整个葬剑谷深处，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恢弘、也更加…悲伤的“存在”，隐隐呼应着。

是它们…救了我？

楚枫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更多的，却是震撼与明悟。玄天剑碎片，果然与“剑”之大道有着难以想象的深刻关联！它们并非简单的神兵残片，其本质，恐怕高到超乎他的理解！这葬剑谷中无数上古剑意残念，在它们的“道韵”面前，竟如同臣民见了君王，本能地退避、臣服！

他尝试着，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调动了一下体内残存的、近乎干涸的罡气。成功了！虽然经脉依旧滞涩刺痛，但那股无处不在、压制他行动的无形剑意场域，在这三丈安全区域内，似乎也减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他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用尽全力，支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半跪的姿态，挣扎着站了起来。

身体依旧如同破烂的布偶，无处不痛，无处不虚。但至少，他重新掌控了这具身体，重新…站稳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胸前三团混沌光晕散发出的微光，望向葬剑谷更深处。那里，灰雾依旧浓重，死寂重新开始蔓延，远处那万千剑器哀鸣之声，在短暂的寂静后，似乎又隐隐响起，但比起谷口，似乎…多了些什么？不再是纯粹的疯狂与毁灭，而是隐隐夹杂着一丝…探寻？期待？或是…更深的悲伤？

玄天碎片的共鸣，不仅为他撑开了一小片安全的立足之地，似乎也…触动了这葬剑谷深处，某些更加久远、更加隐秘的存在。

楚枫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他看了一眼怀中那三团救命的混沌光晕，又望向谷内未知的黑暗。

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伤势依旧沉重，前路依旧莫测。

但，至少…他活下来了。而且，似乎触摸到了这绝地之中，一线可能的…机缘。

他不再犹豫，迈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葬剑谷深处，那死寂与剑鸣交织的黑暗，缓缓走去。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剑之残骸上，发出“咔嚓”、“沙沙”的轻响，在这片被玄天碎片道韵暂时“安抚”了的绝地中，显得格外清晰。

怀中的碎片，依旧在低鸣，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又仿佛…在与谷中某个沉睡的古老灵魂，进行着一场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无声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