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南宫仇的盛宴（1/2）
南疆地底，血池秘境。
这里已不再是简单的“池”，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黏稠猩红的血海。粘稠的血液不知从何处而来，亦不知积蓄了多久，平静无波时如同红色的琥珀，一旦搅动，便泛起令人作呕的甜腥与铁锈混合的浓烈气味。海面上方，弥漫着永不消散的、由血煞之气凝结而成的暗红色雾气，翻滚扭曲间，时而化作狰狞鬼面，时而凝结成痛苦挣扎的人形。
血海中央，一座由无数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骨岛，如同巨兽的脊椎，嶙峋地刺破血面。骨岛顶端，一个更加深邃、颜色近乎黑红的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盘坐的身影。
正是南宫仇。
他已褪去了所有衣物，赤裸的身躯浸泡在浓稠如浆的血精之中。皮肤表面，暗红色的魔纹如同活物般游走、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从他身下的血海中抽取海量的生命精元与怨煞之力，经由魔纹转化，化为最精纯的魔元，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丹田魔婴。
他的气息，比数月前更加深沉可怖，如同无底深渊，隐隐已触摸到化神后期的门槛。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血海波澜微兴，骸骨岛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此刻，他并未完全沉入修炼，那双狭长猩红的眼眸半开半阖，眼底深处，倒映着一幅由血光构成的、不断变幻的画面——正是黑渊裂谷前，天剑宗岳擎天率领精锐突袭，却最终陷入重围、血战败退的景象。
看着岳擎天被数名元婴魔修和潮水般的魔傀围攻，最终口喷鲜血、剑光暗淡，在亲卫拼死掩护下狼狈遁走的画面，南宫仇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残忍而畅快的笑容。
“呵呵……哈哈哈！”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血海上空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骨岛缝隙中的、以腐肉和怨念为食的鬼面蝠，“岳擎天啊岳擎天，刚愎自用，匹夫之勇！真以为得了点不知从哪来的情报，就能直捣黄龙？黑渊裂谷……那不过是本座随意丢弃的一块腐肉，用来喂饱你们这些贪婪又愚蠢的猎犬罢了！”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沾上的血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不屑。
“联军？乌合之众！天剑宗想抢头功，琉璃谷首鼠两端，青玄门看似沉稳，实则内部也非铁板一块。略施小计，抛出一个真假难辨的‘潜匿点’，便能引得你们自乱阵脚，损兵折将！岳擎天重伤，天剑宗锐气已挫，看你们接下来还如何齐心？”
他心念微动，血光画面切换，又显现出迷雾峡谷外围，第三侦察小队几乎全军覆没、李铁侥幸逃生的零碎片段，以及青玄门丹堂内，苏瑶等人对古老鳞片进行分析的场景。
“哦？倒是有几只小虫子，误打误撞，碰到了‘圣族’遗褪的边缘？”南宫仇眼中红芒一闪，对李铁能逃生和苏瑶的分析进展略感意外，但并未太过在意，“发现了又如何？‘圣族’的伟力，岂是你们这些下界蝼蚁能够理解揣测的？那鳞片上的魔性，就算你们研究千年，也休想破解其万一！反而……接触越多，被侵蚀同化的风险就越大。那个叫苏瑶的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可惜，走错了路。”
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那几片古老鳞片上。看着它们在探测灵力下自主反击，散发出精纯古老的魔念，南宫仇眼中流露出近乎虔诚的狂热。
“快了……就快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期待，“‘圣引之阵’已激活十七处‘净壤’，再有月余，便能完成半数。待到四十九处圆满，地脉勾连，血祭之力贯通，定能彻底冲开‘无回魔窟’外层最顽固的那道封印，接引‘圣族’气息真正降临此界！届时，本座以这血海为基，以亿万生灵为祭，定能获得‘圣族’恩赐，突破炼虚，甚至……窥得更高境界！”
想到美妙处，他忍不住放声狂笑，声浪震得血海翻腾，骨岛震颤。
笑声渐歇，南宫仇眼中的狂热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不过，在那之前，还需将那些碍眼的苍蝇清理干净，确保‘圣引之阵’万无一失。”他心念一动，血海边缘的阴影中，数道气息阴冷死寂的暗魔卫无声浮现，单膝跪于虚空，静候命令。
“青玄门那边，对栖霞谷的试探加强了？”南宫仇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首一名暗魔卫低头禀报：“回禀主上，青玄门联合部分联军，三日前对栖霞谷外围发动了一次中等规模的试探性攻击。以阵法远程轰击，配合小股精锐突入。我方依照主上吩咐，未全力阻拦，任由其破坏了两处外围幻阵和少量低阶魔傀，令其‘顺利’探查到谷内邪阵部分威能及地底异常魔气反应后，‘击退’了他们。联军伤亡约三十余人，青玄门一名金丹修士重伤。”
“做得好。”南宫仇满意地点点头，“让他们尝到一点甜头，又感到棘手，才会继续投入，却又不敢轻易全力猛攻。栖霞谷是本座‘圣引之阵’的关键节点之一，更是‘圣族’遗褪气息泄露最明显之处，正好用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和兵力。等到他们自以为摸清底细，集结力量准备总攻时……”
他眼中寒光一闪：“便是他们葬身‘净壤’，为‘圣引之阵’再添一把血火之时！”
“主上英明。”暗魔卫齐声道。
“天枢散人……还有那个丹尘子……”南宫仇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两个神秘存在的出现，是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天枢散人提供的情报精准得可怕，丹尘子的丹药也屡次坏他好事（尤其是提供给联军和苏瑶的丹药）。“查得如何了？”
另一名暗魔卫上前：“回主上，天枢散人行踪诡秘至极，所有交易都通过无法追踪的虚空裂隙或一次性通道完成，属下等竭尽全力，也只能大致判断其活动范围在‘碎星带’至‘无定海’之间的广阔虚空区域，具体身份、修为、据点，一概不知。至于丹尘子……自上次在伏击中‘疑似陨落’后，便彻底销声匿迹，其丹药在黑市上也已断供数月。但根据零星情报，青玄门丹堂的苏瑶，近期炼丹术似乎有异常突破，且得到了一批来源不明的高阶控火传承，疑与丹尘子有关。”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南宫仇冷哼一声，杀意凛然，“一个贩卖情报，一个兜售丹药，真以为躲在暗处就能搅动风云？待本座‘圣引之阵’大成，魔窟洞开，圣族降临，管你是天枢还是丹尘，统统都要化为灰烬！继续查！重点盯紧青玄门丹堂和所有与高阶丹药、情报交易有关的渠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
“还有，”南宫仇补充道，“加强对其他‘净壤’节点的防护和隐匿。联军在黑渊裂谷吃了亏，下一步可能会转向其他疑似点，或者集中力量攻击已暴露的栖霞谷。通知各节点镇守者，提高警惕，若遇攻击，可依据情况，或诱敌深入灭之，或稍作抵抗后‘溃退’，务必让他们觉得每处节点都难啃，但又都有机可乘，将其兵力牢牢牵制、分散在南疆各处！”
“遵命！”
暗魔卫领命，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里。
南宫仇重新闭上眼，感受着身下血海磅礴的力量，以及地心深处，那与自己魔功同源、却更加古老浩瀚的脉动。
“圣族……吾等卑微的后裔，即将为您打开归来的大门……”他低声吟诵着古老的魔语，周身的魔纹光芒大盛，血海漩涡旋转加速，更多的血精之力被他疯狂抽取。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力量增长和对未来的憧憬时，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竖纹魔印，忽然毫无征兆地刺痛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着古老威严和一丝不悦的意念，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地层与封印，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
“……祭品……还不够……太慢……”
“……干扰……存在……清除……”
意念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让南宫仇瞬间汗毛倒竖，狂热的修炼状态被强行打断！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
这是……沉睡在“无回魔窟”深处的“圣族”意志？它苏醒了更多？还是说，自己最近的行动，或者外界的干扰（比如天枢散人的情报、联军的探查、苏瑶的研究），引起了这位古老存在的不满？
“还不够……太慢……”南宫仇咀嚼着这两个词，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他自认已经竭尽全力，不惜屠戮生灵，污染地脉，布置大阵。难道“圣族”需要的祭品和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干扰……存在……清除……”这显然是指那些阻碍计划的存在。天枢散人？丹尘子？还是……那些正在研究对抗之法的正道修士，比如苏瑶？
“请圣祖息怒！”南宫仇连忙以神念回应，态度恭敬无比，“后裔弟子必当加快血祭，清扫障碍！定不负圣祖所望！”
那古老的意念没有再回应，仿佛只是沉睡中一次无意识的呢喃，但留下的刺痛感和警告意味，却让南宫仇心惊肉跳，再无之前的从容与得意。
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了！也必须，更加狠辣地清除一切潜在威胁！
一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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