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天枢的交易（1/2）

青玄门后山，林风的本体洞府深处。

调息用的静室内，灵气氤氲如雾。林风盘坐在温玉蒲团上，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失血后的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悠长。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却难掩一丝深藏的疲惫与锐利。

三日前的强行探查与果断切断，让他神魂受了不轻的震荡，如同被钝器重重敲击过。若非他神魂根基远比同阶修士扎实，又有多枚温养、防护类道果时刻滋养，只怕伤势会更重。即便如此，识海中那股隐隐的刺痛感，以及栖霞谷邪阵最后反噬时带来的、充满古老恶意的冰冷触感，依旧如影随形，时不时窜上心头，提醒着他那地底存在的可怖。

“那绝不仅仅是阵法……”林风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心。那里，【本源道种】在受到冲击后曾剧烈悸动，此刻虽已平复，但传递出的“厌恶”情绪却更加清晰，甚至夹杂着一丝罕见的“警惕”。

他面前悬浮着一枚用灵力勾勒出的简易示意图，标注着栖霞谷地脉结构、邪阵能量分布，以及地底深处那一点微弱“光斑”的大致位置。

“镇魂玉……看来确实存在，且正在与邪阵抗衡。”林风目光沉凝，“玄云师叔祖的提示没错。但‘慎取’二字……”他想起蒲扇上那惊鸿一瞥的古篆，眉头微蹙。“是警告获取过程极度危险，还是暗示那玉石本身就有问题？或者……取玉会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更周密的筹划。直接硬闯栖霞谷是最蠢的选择，那无异于将自己送到南宫仇和那未知邪魔意志的眼皮底下。必须借力，必须制造混乱，必须让其他人的行动，为自己创造机会。

而“借力”的最佳对象，此刻正焦头烂额。

林风心念一动，面前浮现另一面较小的水镜，镜中映照的并非景象，而是无数流转的、代表信息与因果的细线。这些细线连接着“天枢散人”这个马甲经营百年的情报网络，此刻正微微震颤，显示出极高的“活跃度”与“关注度”。

三宗联盟仓促成立，首批联军已经开赴南疆边缘建立前进基地。但正如林风所料，内部磨合远未顺畅。天剑宗宗主岳擎天作为首月轮值指挥，急于立功证明自己，也急于遏制魔灾扩散，却发现指挥体系运转迟滞，另外两宗提供的支援总是不尽人意，情报共享也多有保留。而“噬生绝灵雾”的诡异特性，使得清剿和探查行动屡屡受挫，甚至出现伤亡。

岳擎天的耐心，正在迅速耗尽。而他之前对“天枢散人”情报价值的怀疑，在联军陷入泥潭后，恐怕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是时候了。”林风眼中光芒一闪。岳擎天这条线，该收一收了。既能获取急需的资源，又能将联军这把“刀”，引向自己希望的方向——既能给南宫仇制造足够压力，又能间接为探查甚至获取“镇魂玉”创造可能。

他闭目凝神，识海中“天枢散人”的马甲印记微微亮起。远在无数里外的某个虚空裂隙安全屋内，那具由多种道果之力与珍贵材料构筑而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特殊化身，缓缓“苏醒”。

虚空裂隙，第九号安全屋。

这里比之前的第三十七号更加隐秘，位于一处永恒肆虐的空间风暴边缘的“平静眼”中。安全屋本身被伪装成一块随波逐流的、毫不起眼的陨石碎片，内部则是一个半径不过五尺的球形空间，四壁流淌着水银般的空间屏障。

天枢散人的化身静静悬浮在球心。依旧是那身灰麻长袍，面容光影扭曲。他面前，一枚形制古朴、剑纹环绕的玄铁令牌，正悬浮在小型传送阵上方，散发着岳擎天独有的、霸道而焦躁的剑意波动。这是天剑宗最高级别的“剑主令”，既是身份凭证，也是一种单向的、强力的召唤与定位信标。显然，岳擎天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不惜暴露部分宗门隐秘联系渠道，也要紧急联系上天枢散人。

“比预想的还要急切。”天枢散人（林风心念操控）伸出虚幻的手指，轻点令牌。一道加密的神念信息流入心间，内容简短强硬：

“天枢，本座岳擎天。有关南疆魔灾‘净壤’与‘圣引之阵’，你之前所供情报确有其事。然细节不足，破阵关键‘逆生节点’搜寻缓慢，联军受阻。本座需更具体之情报，尤其是南宫仇可能的藏身之地或核心阵眼区域。代价，可议。速回！”

信息末尾，附着一段独特的剑意密钥，用于在虚空中临时构筑一个加密的、一对一的对话通道。

林风心中了然。岳擎天这是被前线僵局和内部扯皮逼得没办法了，只能回头找他这个“藏头露尾”的情报贩子。语气虽仍强硬，但那个“代价可议”，已透露出他的底线在松动。

“岳宗主，倒是急性子。”天枢散人轻笑一声，声音透过伪装，显得空洞而缥缈。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通过情报网络，快速调阅了联军近日的动向报告（部分来自潜伏的眼线，部分来自公开信息分析）。

果然，联军在几处疑似“净壤”外围的试探都碰了壁。“噬生绝灵雾”不仅吞噬生机，对灵力也有极强的侵蚀和干扰作用，修士难以长时间深入。而邪阵本身具备隐匿和反击特性，强行破阵代价巨大。联军内部对进攻方向争论不休，效率低下。

“该加点料了。”天枢散人思忖片刻，引动道果之力，开始构筑回复。

他没有直接使用岳擎天提供的通道，而是以“天枢散人”特有的、更加隐秘难测的方式，将一道神念信息，沿着岳擎天剑意密钥中隐含的一丝因果联系，反向“递送”了过去。

信息内容同样简短：

“岳宗主剑意焦灼，可是为‘净壤’难破，‘圣引’难寻所困？情报自有，然价非寻常。欲知南宫仇潜匿之区与‘圣引’核心阵眼可能所在，需以‘虚空星铁’三两为酬。若允，三日后，子时，于‘碎星带’七号标记点相见。”

“虚空星铁！”即便隔着无尽虚空与化身，林风也能想象岳擎天看到这个词时，脸上肉痛又暴怒的表情。这可是炼制高阶空间属性法宝乃至飞舟的核心材料，举世罕见，指甲盖大小都价值连城。天剑宗库藏中也未必有多少，三两之数，绝对是伤筋动骨。

但林风就是要这个价。一则，他接下来炼制一件关键的空间辅助法宝，正缺此物。二则，高价才能显出情报的分量，也才能让岳擎天更加重视和依赖。三则，也是测试岳擎天决心和底线的一种方式。

信息发出，天枢散人化身再度沉寂，如同真正的虚空尘埃。

三日后，子时。

“碎星带”并非真正的星辰带，而是靠近南疆外围一处特殊的天象区域。这里空间结构脆弱，常年有陨石碎片和破碎的灵力乱流划过天际，如同星辰碎屑，故而得名。七号标记点，是其中一处相对稳定、被少数高阶修士知晓的临时锚点。

岳擎天孤身一人，隐匿了身形与气息，如同一柄藏锋于鞘的利剑，悄然出现在标记点附近一块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暗红色陨石上。他脸色阴沉，虎目中血丝隐现，显是这几日殚精竭虑，又急又怒。

他紧握着一只非金非玉的盒子，里面正是三两泛着深邃星空光泽、沉重无比的“虚空星铁”。为了凑齐这三两，他几乎搬空了宗门秘库的库存，还搭上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块，心都在滴血。但想到联军困局，想到可能错失的战机，他只能咬牙认了。

“天枢……最好你的情报值这个价！否则……”岳擎天眼中寒光闪烁。

就在子时正刻，他前方十丈处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没有光芒，没有气息泄露，一道灰麻身影如同从背景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浮现。依旧是那副看不真切的模样。

“岳宗主，久候。”天枢散人的声音直接响起在岳擎天识海，平淡无波。

“少废话！东西在这里！”岳擎天将盒子凌空推出，语气不善，“情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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