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风波暂息,各方盘点(2/2)
“宝贝呢?到底抢到没有?”
“谁知道!传言满天飞!有说被一个神秘紫袍人拿走了,有说掉进乱空涧深处的阴煞海里了,还有说其实谁都没拿到,宝物自己炸了……”
“啧啧,元婴老怪打架,咱们看个热闹就好。不过最近西南边境估计要消停一阵子了,这些大宗门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查个底朝天。”
而在黑岩城最隐秘的几个地下情报交易点内,关于“葬古渊事件”的详细报告,已经标上了令人咋舌的高价,且只对少数信誉卓着的老客户开放。报告中,除了各方势力损失的大致情况外,还多了两条语焉不详却更引人遐想的附注:
“疑有第三方神秘势力介入,手段莫测,疑似掌握高阶时空类神通。”
“天魔宗南宫仇暴怒,已动用宗门暗线,悬赏追查一名擅长隐匿、遁术精奇、疑似使用过小范围瞬移符箓的灰衣修士,特征如下……(模糊描述)。”
“天枢散人”这个代号,并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或半公开的情报中,但在某些最高层级的隐秘交流圈里,这个名字被提起的频率,悄然增加了一丝。有几位真正的大人物,开始对这位“情报准确率极高、且总能置身事外”的神秘情报商,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一份关于南疆“远古战祠”的初步探查委托,连同丰厚的预付报酬,已经通过特定渠道,悄然送达了“天枢散人”某个许久未曾启用的联络点。
天魔宗设在黑岩城西北三百里一处山谷中的秘密据点。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最深处的疗伤密室中,浓重的血腥味和丹药气息混杂。南宫仇盘坐在一座以黑玉砌成的聚阴法阵中央,赤裸的上身布满新旧伤痕,尤其胸口一道被阴魔之力侵蚀出的墨绿色纹路,依旧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他脸色灰败,气息起伏不定,但那双猩红的眸子,却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着面前悬浮的一枚黑色玉简。
玉简中,是他凭借记忆,以神识勾勒出的、乱空涧石窟中那道灰色身影的大致轮廓、行动特点、以及那柄黑色短剑的模糊形态。还有他对那贼子功法路数的零星猜测(大多是错的)。
“传令下去。”南宫仇的声音嘶哑干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以此影像和特征为准,动用我们在南疆、东域、乃至中州的所有暗桩,不计代价,追查此人下落!重点关注近期受伤、擅长隐匿遁术、可能与空间类宝物或符箓有关的筑基期以上散修或小宗门弟子!”
“是!”密室阴影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躬身领命。
“另外,”南宫仇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很快被更深的恨意取代,“以我私人名义,在黑市发布悬赏!提供此人确切踪迹者,赏上品灵石五千!取其首级或生擒者……赏灵石三万,外加我一次全力出手的承诺,或一件顶级灵器!”
“是!”
阴影退去。
南宫仇剧烈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一小口带着黑气的淤血。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鼠辈……你逃不掉的……本座定要你……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仇恨,如同毒藤,在他心中疯狂滋长,缠绕灵魂。
青玄门,丹堂深处,苏瑶的私人炼丹室。
空气中有淡淡的焦糊味,混杂着几十种灵草萃取液的复杂气息。一座半人高的赤铜丹炉炉火已熄,炉盖打开,里面是一团颜色混杂、显然失败的药渣。
苏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清理丹炉,分析失败原因。她静静地站在丹炉前,素白的道袍袖口沾染了些许灰渍,也浑然不觉。她的目光有些游离,焦点并不在丹炉上,而是仿佛穿透了石壁,投向了遥远的西南方向。
“葬古渊……时空凝滞……紫袍银发……”她低声呢喃着几个从某个极其隐秘渠道(她付出了不小代价才换来)听到的、关于那场变故的只言片语。
这些词汇,让她想起了两年前那个留下完美蕴神丹后便消失无踪的神秘“丹尘子”,想起了最近在黑岩城隐约捕捉到的、关于“天枢散人”的一些模糊传闻。
冥冥中,她感觉这几者之间,似乎存在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并非具体的证据,而是一种炼丹师对“火候”、“时机”、“材料配比”那种近乎直觉的把握。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苏瑶眼中,好奇的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压过了炼丹失败的懊恼。
她走到一旁的书架前,抽出一卷名为《上古异闻录(残卷)》的古老皮卷,缓缓展开。或许,答案就隐藏在那些被时光掩埋的传说之中。
青玄门,藏经阁一层。
玄云真人依旧在那张破旧的藤椅上打着盹,鼾声均匀。
只是,当一名负责洒扫的杂役弟子,在不远处书架间“偶然”提起,说前几日来做除尘任务的林风师弟好像受伤了,看着挺严重时……
老人那绵长的鼾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浑浊的眼皮,似乎微微掀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一线深邃得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眸光,望向了外门弟子居住区的方向。
但那眸光一闪即逝,很快重新被浓重的睡意覆盖。
唯有那微微翕动的、干瘪的嘴唇,仿佛无声地蠕动了一下,吐出几个无人能听见的字眼:
“小鬼头……玩得挺险……倒是……命硬……”
随即,鼾声再起,一切如常。
夜色,在各方心思各异的沉寂或暗涌中,缓缓流淌。
葬古渊的风波,表面上似乎已然平息。
但因此掀起的涟漪,却正在无人看见的深处,悄然扩散,交织成一张更为庞大、也更为危险的网。
而网中的鱼儿们,有的在舔舐伤口,有的在磨砺爪牙,有的在冷眼旁观,还有的……已然开始为下一次的撒网,悄然准备着更锋利的钩与更隐蔽的线。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只是不知,下一次风雨骤临时,又会是谁,独坐钓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