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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铁血来信,凡尘牵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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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放下信纸,久久无言。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绵长雨丝。

他拿起那块“铁”字木牌,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李铁的话,朴实无华,却像这木纹一样,带着最真实的生活质感。

李铁有了家,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需要守护的一方小小产业。他放弃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选择了触手可及的烟火人间。他满足于黑石镇那一隅的安稳,并真诚地为远在宗门、看似仍在苦苦挣扎的“兄弟”担忧。

他并不知道,他信中提到的“西南不太平”、“天魔宗高手”、“葬什么渊”,正是他这位“兄弟”一手推动、暗中观察的棋局核心。

他更不知道,他这位“兄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照顾、一起抱怨宗门任务的炼气期小修士。

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林风心头。

有温暖。这份来自故友、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纯粹关心,在这冰冷算计的修仙世界,如同寒夜里的篝火,珍贵而温暖。李铁,是他与那段相对“单纯”的过去之间,仅存的、鲜活的联系。

也有怅然。李铁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他永远无法回头去走的路。那种平凡的幸福,对他而言已是镜花水月。他的道,注定孤独,注定与危险和阴谋为伴。

更有凛然。李铁的提醒,虽然是基于凡俗视角的模糊感知,却精准地指向了葬古渊和南宫仇。这说明,那场他策划的风暴,已经开始影响到更外围的区域,连李铁那样偏远的庄子都听到了风声。这既证明了他的计划正在生效,也意味着……风险在扩散。

如果……如果那场风暴失控,如果南宫仇或者他引发的冲突,波及的范围再广一些……会不会影响到黑石镇,影响到李家庄?

以南宫仇的性情,若在葬古渊受挫或察觉到被算计,盛怒之下,迁怒周边,血洗几个凡人村镇或小修士聚集地泄愤,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个念头一起,林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带着凉意的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

远处群山如黛,在雨幕中沉默。西南方向,天空依旧阴沉,那若有若无的暗红色,似乎从未散去。

李铁在信里说,他胆子小了,就盼着平平安安。

可这世道,这修仙界,哪有什么真正的平安?无非是有人将风雨挡在了外面,有人恰好不在风暴的中心罢了。

而现在,李铁所担忧的风暴,正是他林风亲手搅动起来的。

“李铁……”林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深远。

他想起当年,李铁憨笑着将最后一块干粮分给他一半的情景;想起李铁因为资质差被嘲笑时,涨红了脸却不知如何反驳的窘迫;想起李铁离开宗门那天,用力拍着他肩膀,说“兄弟,好好混,将来出息了别忘了俺”时,眼中那抹真诚的祝福和淡淡的失落……

那个憨厚、讲义气、有些鲁莽的李铁,如今也有了需要守护的柔软。

而他林风,看似步步为营,算尽天机,手握多种道果,可内心深处,是否也还残留着一丝,想要守护什么柔软之物的念想?

或许有吧。否则,此刻心中这丝因李铁安危而生的波动,又从何而来?

这丝波动,是弱点吗?

道心上的尘埃?可能影响判断的累赘?

林风静静站着,任由雨丝濡湿了他的鬓角和肩头。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一种更加坚定的决心。

他将李铁的信,按照原样折叠好,连同那两块下品灵石和“铁”字木牌,一起用油纸重新仔细包好。没有放进随身的储物袋,而是走到墙角,挪开一块地砖,露出重新封好。

这里面,存放的都是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却绝不能暴露于人前的东西。李铁的这封信和木牌,如今也有了放入其中的资格。

做完这些,他回到桌边,铺开一张新的竹纸,提笔蘸墨。

他需要给李铁回信。

信不能长,内容也要普通,符合一个不得志的外门弟子的口吻。要感谢他的关心和灵石,说说自己在宗门“一切都好,就是修炼进展慢些”,叮嘱他好好照顾妻儿,经营好庄子。关于西南的传闻,他会“听师兄们提过,会小心”,让李铁自己也多加注意,近期尽量不要往西南方向去。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己那“符合身份”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三张最近制作的、效果温和、适合炼气中期修士固本培元的“清心符”,和十块下品灵石,一起用布包好。

这些馈赠不能太多太好,以免引起怀疑。清心符是他“练习”符道所得(合理的借口),灵石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李铁知道他的“窘迫”)。这份回礼,既表达了心意,又不会超出“林风”的能力范围。

将回信和礼物封好,林风没有立刻送去驿堂。明天雨停了再去也不迟。

他重新坐回窗边,却没有再擦拭铁剑。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缝隙,露出后面苍青色的天光和即将沉入西山的夕阳余晖。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了东南方的天际,七彩斑斓,如梦似幻。

林风望着那彩虹,眼神却仿佛穿透了它,落在了更远、更阴沉的方向。

葬古渊的棋局,还在按他的推演进行。

但李铁的这封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微小,却在他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利用血煞宗和金虹剑派牵制、削弱南宫仇,自己则在最后关头火中取栗,夺取遗蜕和阴魔元晶精华。至于南宫仇事后是否会迁怒泄愤,他并不关心,那不在他的计算之内,或者说,那些可能的伤亡,只是他达成目的过程中可以接受的“代价”。

但现在……这“代价”的名单上,似乎有了一个他无法轻易接受的名字。

即使可能性很小。

“看来……计划需要一点微调。”林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冷冽的算计光芒,“不仅要拿到我要的东西,还得确保……南宫仇彻底失去‘迁怒’的能力和机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西南。

这一次,目光中除了惯有的冷静与谋算,还多了一抹不容置疑的决绝。

为了道果,他可以算计天下。

但为了心中那一点仅存的暖意,他也可以……让某些威胁,彻底消失。

夕阳终于完全沉没,彩虹消散,暮色四合。

竹舍内没有点灯,林风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之中,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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