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群雄动,目标南宫(2/2)
南宫仇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生性多疑,此次探寻阴魔元晶虽是宗门默许,但他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最信任的八名心腹随从,行动路线也经过精心设计,沿途布下暗哨,自信足够隐蔽。
然而,从三天前开始,他就隐隐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起初以为是葬古渊本身环境导致的错觉,或是某些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游魂。但接连损失的暗哨,证明了他的感觉没错——确实有人,或者不止一方人马,在暗中盯着他!
而且,对方很小心,很专业,并不直接冲突,只是清除他的耳目,像是在……圈定他的活动范围?或者说,在确认他的具体位置和动向?
“可查出是谁的手笔?”南宫仇冷冷问道。
“回长老,现场残留的气息很淡,且被刻意扰乱过。东面那处,有极淡的血煞味,很像血煞宗那帮杂碎的路子。北面……则隐约有一丝锋锐的金铁之气,但又不完全像金虹剑派那些伪君子的剑意……”弟子语气迟疑。
“血煞宗?金虹剑派?”南宫仇眼中猩红更盛,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好啊……本座还没去找他们的晦气,他们倒是先闻着味凑上来了。”
他并不认为血煞宗和金虹剑派是冲着他本人或者阴魔元晶来的。这两家与天魔宗虽有旧怨,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尚未确认的魔器消息,就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的行踪并暗中监视。更大的可能是,这两家也在关注葬古渊,或许是得到了关于“地脉阴窍”或其他什么机缘的消息,恰好与他撞上了。
他南宫仇行事,向来霸道。任何胆敢阻拦或觊觎他目标的人,都是敌人。
“传令下去,剩下的暗哨全部撤回,收缩防御圈。”南宫仇下令,“让‘幽影’和‘鬼手’做好准备,从现在起,任何未经允许、闯入营地百里范围内的可疑气息,格杀勿论!尸体处理干净,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是!”弟子凛然应命,迅速退下。
南宫仇独自坐在巨石上,望着山谷外阴沉晦暗的天空,脸上戾气翻腾。
他讨厌这种被人暗中窥伺的感觉,如同毒蛇在背。这打乱了他原本按部就班的计划。地脉阴窍完全开启还要四天,阴魔元晶也只有在那一刻才最容易引动收取。他本想利用这几天时间,让随从们进一步探索外围,清除一些潜在威胁,并准备血祭所需的阵法材料。
现在,却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应付这些“苍蝇”。
“血煞宗……金虹剑派……”南宫仇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杀意如潮,“若你们识相,远远看着也就罢了。若敢靠近,坏了本座好事……正好,血祭的‘主料’,还嫌不够鲜活呢。”
他并不十分担心。对自己的实力,对随行心腹的战力,他有绝对的自信。即便血煞宗和金虹剑派真的联手,只要来的不是两派的宗主或太上长老级别的老怪物,他都有把握战而胜之,甚至将他们一并化作自己魔功的资粮。
只是,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散去。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重新闭上眼,强悍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层层叠叠地扩散出去,更加仔细地扫描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他要亲自找出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老鼠,然后……捏死他们。
青玄门,外门竹舍。
深夜,林风并未入睡。他盘膝坐在床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模糊如水纹的淡灰色铜镜。
这是他以“阵道”和“推演”道果结合,炼制出的一件特殊法器——“千里映影镜”的子镜之一。母镜被他早前通过傀儡化身,埋藏在葬古渊外围一处绝对安全且视野极佳的地下。子母镜之间通过一种极其隐秘的空间涟漪传递信息,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
此刻,镜面中并无清晰图像,只有一些模糊的光点、色块和不断流转的数据符文。
代表着南宫仇及其随从的,是一个浓郁得化不开的、不断散发危险红光的核心光点,以及周围八个稍小的血色光点。他们聚集在山谷中,光点波动显示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而在东面和北面两个方向,距离核心光点大约一百五十到二百里处,分别出现了两小簇微弱但稳定的光点。一簇偏向暗红色,带着躁动(血煞宗赤鬼小队),另一簇则呈现淡金色,气息锐利而收敛(金虹剑派惊鸿小队)。他们移动缓慢,似乎在小心翼翼地建立观察点,并未贸然靠近。
更外围,还有一些零星、微弱且不断移动的杂色光点,那可能是被各种传闻吸引来的散修或其他小势力探子,不足为虑。
镜面一角,不断有细小的符文闪过,那是母镜侦测到的能量波动、气息残留、环境变化等数据,经过子镜的初步解析后呈现。
林风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镜面。
“血煞宗和金虹剑派的人,果然都来了,而且已经就位,开始监视。”他心中默念,“南宫仇也察觉了,开始收缩防御,清剿外围……反应符合预期。”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稳稳迈出。鱼儿闻到了饵料的味道,开始向预定区域聚集。猎人也已悄然张开了网,虽然彼此都还未照面,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敌意,已经可以通过这面镜子隐约感受到。
接下来,就是等待“地脉阴窍”开启前夜的到来。
按照他的推算和“天枢散人”情报的“暗示”,那时葬古渊外围禁制会因为阴气剧烈喷发而出现最明显的“薄弱点”(虽然这薄弱点远不足以形成真正的安全通道,但足以让血煞宗和金虹剑派的人相信情报,并尝试推进)。
同时,也是南宫仇开始最后布置血祭阵法、警惕心可能因临近成功而稍有松懈(或者因被监视而更加焦躁)的时刻。
那将是矛盾爆发的最佳催化剂。
林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镜面中心,那代表南宫仇的浓郁红光之上。
“再等等……”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冷静和计算,“让你的杀意,再酝酿得浓烈一些。让他们的好奇心,再膨胀一些。”
他撤去灵力,铜镜光芒收敛,恢复成一块不起眼的灰色金属片,被他收入怀中。
躺下,闭目,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悠长,如同真正熟睡。
然而,在他的识海深处,推演道果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模拟着葬古渊可能出现的数十种变化,计算着每一方可能采取的行动,以及自己该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放出那最后一点、足以点燃一切的“火星”。
远在数千里外的葬古渊,夜风呼啸,穿过怪石嶙峋的山谷,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三方人马,在这片被死亡和古老传说笼罩的土地上,各自占据一角,如同即将碰撞的暗流,在寂静的夜幕下,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而引导这一切的蛛网中心,那位看似普通的青玄门外门弟子,却在宗门最底层的竹舍中,“安然入睡”。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眼睫之下,是否有冰冷的星光划过?
无人知晓。
唯有窗外,夜空中西南方向的暗红云气,似乎比前几日,又浓郁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