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执手赴寺,香火断尘(2/2)
顿了顿,笑意加深。
眼底却冰冷一片。
“毕竟,按照先帝陛下的性格。”
“总不会什么后手都没有吧?”
“总得有人,在棋子不听话或者……得知真相后发疯时。”
“负责清理掉,不是吗?”
他的话直白而残忍。
将最后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
青鸾的脸色微微发白。
握剑的手指收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在江临渊平静得可怕的脸。
和沈清辞担忧警惕的脸上扫过。
最终。
她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
垂下眼帘。
“先帝……确有密令。”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若江公子得知真相后,危及殿下大业。”
“或……心生叛意,我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即格杀勿论。
沈清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下意识抓紧了江临渊的衣袖。
江临渊却恍若未闻。
依旧带着那抹澹笑:
“哦?那么现在,青鸾姑娘判断。”
“我是否‘危及殿下大业’。”
“是否‘心生叛意’了呢?”
青鸾抬起头。
直视着江临渊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疯狂恨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沉默了片刻。
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顿了顿,声音更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但如果你肯……放过殿下。”
“我愿意随你处置。”
“我的身体,我的性命。”
“甚至……我这条命所代表的。”
“先帝最后的一点‘保障’,都可以给你。”
她用自己。
来换南宫凤仪的平安。
江临渊闻言。
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无尽的苍凉与讥诮:
“青鸾姑娘倒是忠心可鉴。”
“只是……”
笑声一收,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
“那先帝陛下。”
“可曾想过要放过我江家呢?”
“可曾给过我江家老小。”
“哪怕一丝一毫的选择余地?”
青鸾勐地一震,无言以对。
她知道先帝那封信的内容。
知道那背后是怎样的血债。
任何辩白,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以。”
江临渊缓缓上前一步。
松开了揽着沈清辞的手。
却将她轻轻推向自己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你的命,你的忠诚。”
“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倏地动了!
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并非他巅峰时的速度。
但对于重伤未愈、且心神俱疲的他来说。
这已是极限。
青鸾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主动出手。
且目标明确——并非杀招,而是……
“砰!”一声闷响。
江临渊的手掌精准地切在青鸾的后颈。
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
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意识。
却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青鸾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或反击。
只觉得颈后一麻。
眼前一黑。
身体便软软倒了下去。
被江临渊随手扶住。
轻轻放倒在路边不起眼的草丛里。
他做完这一切。
气息微乱。
脸色又白了几分。
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站得很稳。
他看也没看昏迷的青鸾。
转身。
重新牵起沈清辞微微发凉的手。
“走吧。”
声音平静。
仿佛刚才只是拂开了一片挡路的落叶。
沈清辞看着昏迷的青鸾。
又看看眼前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决的江临渊。
心中波澜起伏。
她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他的手。
两人继续前行。
终于来到了鸡鸣寺山门前。
古朴的寺门敞开着。
香火气息隐隐传来。
钟声悠远。
与山下的尘世仿佛两个世界。
江临渊在寺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转向门口值守的知客僧。
合十行礼,声音平和:
“劳烦师傅,请为我取三支香。”
知客僧认得他。
虽对他一夜白发的模样惊诧不已。
但见他神色肃穆,不敢多问。
连忙取了最好的线香递上。
江临渊接过香。
指尖摩挲着光滑的香身。
目光沉沉。
三支香。
在佛门中有多种寓意:
戒、定、慧;
佛、法、僧;
或是代表过去、现在、未来。
他没有解释。
也没有立刻点燃。
只是握着香。
再次牵起沈清辞的手。
踏入了鸡鸣寺的山门。
晨钟袅袅,古刹肃穆。
那一头霜雪白发的青年。
牵着绯衣少女的手。
握着三支未燃的线香。
一步步。
踏着青石板路。
朝着大雄宝殿。
也朝着那个等待他去做一个了断的禅院深处。
缓缓走去。
香未燃,路未尽。
此去,是焚香断尘。
还是引火烧身?
无人知晓。
只有他紧握着她的手。
和他眼中那孤注一掷的、冰冷的决然。
在秋日寺院的晨光中。
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