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剑赠故谊,尘缘未了(2/2)
想起那些未尽的谜团与托付,心中复杂。
真人此言,是纯粹的感慨,还是另有所指?
玄衍真人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却并不深入。
只是微笑道:
“不必多想。”
“贫道今日前来,一是替那位故友看看他选中的‘有缘人’如今模样。”
“二是……亲自向你道一声谢。”
他神色转为郑重,对着江临渊,竟是微微颔首:
“多谢你。”
“稳住了北境局势,促成了互市之局。”
“更……成全了许多人的心意。”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远处正与太后交谈的南宫凤仪。
又回到江临渊身上:
“你所做的一切,意义深远。”
江临渊连忙侧身避礼:
“真人言重,临渊不敢当。”
“皆是分内应为之事。”
“分内应为?”真人笑了笑,不再多言谢语。
转而道:
“你身体如何?北境奔波,心力损耗不小。”
“如今尘埃初定,更需好生调养。”
“切莫仗着年轻便不当回事。”
“那‘华阳针法’固本培元虽有奇效,却也需静心配合温养。”
语气中带着长辈般的关切。
“多谢真人关怀,临渊记下了。”江临渊感受到真人的善意,心头微暖。
“记下便好。”
真人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好了,夜色已深,贫道也不多叨扰了。”
“小友,前路漫漫,珍重。”
说罢,拂尘一摆,便飘然转身。
向着太后所在的方向走去。
江临渊手持仿剑,望着真人洒脱的背影。
心中思绪翻涌。
真人的调侃、道谢与叮嘱,似乎都只是表面。
底下却暗流涌动,与先帝、与这大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他此刻并无头绪,只能将疑问暂且压下。
“江公子。”
轻柔的呼唤拉回他的思绪。
沈清辞终于摆脱了道贺的人群,来到他身边。
她看了眼他手中的乌木长剑,目光关切:
“天可汗他……?”
“赠剑而已,算是……了却一段因果。”
江临渊简略解释,不欲她多忧,将剑交由身后的三千院收起。
他看向她,目光柔和下来:
“等久了?”
沈清辞摇摇头,耳根微红,低声道:
“没有。只是看你和天可汗、真人说话……”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眼中仍有未曾完全散去的、因他殿上惊人之举而激荡的情绪。
以及一丝残留的、对先前种种“桃花”的在意:
“你方才……真的吓到我了。”
指的是他当众请求入赘之事。
江临渊低笑。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温柔:
“现在呢?还怕吗?”
沈清辞看着他清俊的眉眼。
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只映着自己的影子。
心中那点忐忑与酸意终于彻底消散。
化作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与坚定。
她轻轻摇头,唇角扬起:
“不怕了。”
有他在,有他今日这般明确的宣告与守护——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临渊笑意加深,正欲说什么。
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王家的侍女在不远处廊柱后微微探头,又迅速缩回。
他忽然想起——
宫宴开始前,那桩尚未了结的“邀约”。
听雪轩……王芷嫣。
心中的温情稍稍沉淀。
理性重新占据上风。
有些事,既然应下了,便需做个了断。
尤其是可能让她心下不安的事。
他收敛笑意,对沈清辞温声道:
“夜色已深,你先随母亲和兄长回府休息。”
“我……还需处理一点小事。”
沈清辞一愣:
“什么事?可是宫里……”
她下意识以为还有宫宴后续的公务。
江临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一点私事,很快便回。”
他目光坦然,带着令人信服的平静:
“回去等我。”
沈清辞虽仍有疑惑。
但见他神色如常,且方才经历了那么多。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危险之事。
便点了点头:
“那你……早些回来,注意身子。”
“好。”江临渊目送她在芳儿陪同下走向正在等候的沈母与沈怀民。
看着沈怀民投来询问的目光,他微微摇头,示意无碍。
待沈家一行人身影消失在殿门处。
江临渊才缓缓转身。
对静立一旁的三千院低声道:
“去西侧暖阁后的听雪轩。”
三千院沉默领命。
江临渊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袖。
眸中温和敛去,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深邃。
他迈开步伐,朝着与沈清辞离去相反的方向。
踏入了被宫灯晕染得朦胧而幽深的回廊。
秋夜凉风穿过廊庑,带着隐约的桂花冷香。
麟德殿的辉煌与喧嚣被抛在身后。
前方是寂静的宫苑深处。
一场关乎明确界限与彻底了断的会面——
正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