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潜龙出渊(2/2)
每一次落针,都精准避开受损脏腑,却又强行刺激、暂时封闭相关经脉节点。
他的身体随着每一针的刺入而颤抖……
唇角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血液……
将他苍白干裂的嘴唇染得触目惊心。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自始至终都如同两口冻结的寒潭……
冷静得可怕。
封脉之术,再启!
这是一种远超常人想象的禁忌之法!
是在透支生命本源,强行向死神借贷力量!
当最后一根稍短的金针,带着他全部意志力……
稳稳刺入头顶百会穴旁一处足以影响神智、风险最大的辅穴时——
那股熟悉的、霸道无匹、带着强烈禁锢与麻痹意味的诡异力量……
如同决堤的洪流,再次蛮横地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噗——!”一大口压抑不住的瘀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冰冷榻沿。
蚀骨的剧痛与令人绝望的虚弱感,如同退潮般被强行压制下去。
丹田深处传来一种被强行掏空、却又被强行注入狂暴力量的诡异充盈感。
代价是他的脸色瞬间灰败到了极致,呈现出毫无生机的死灰色。
仿佛所有生命力都在这一刻被那几根金针强行抽走、压缩、封存。
唯有一双眼睛,因极致的痛苦与意志的燃烧,亮得骇人!
如同两颗投入寒潭的黑曜石,折射出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他猛地掀开身上剩余的遮盖,动作因强行催谷内力而显得僵硬迅捷。
迅速换上一身黑色夜行劲装,将一切可能反光的物件尽数取下掩藏。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素笺,用那依旧抑制不住颤抖、却蕴含钢铁意志的手……
提起狼毫,蘸饱浓墨,快速写下一封信。
笔走龙蛇,字迹带着一去不返的决绝与深沉的托付。
墨迹淋漓,仿佛每一笔都浸透了他的心血。
写罢,他将信纸折叠好,直接压在了书案最显眼位置的青铜镇纸之下。
确保沈怀安或者三千院一旦回来,第一眼便能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座营帐。
这里承载了太多,但此刻,都已不重要。
他与十一的目光在昏暗光线中短暂交汇……
无需任何言语,彼此都明了对方的决心与接下来的道路。
下一瞬,两人便如同彻底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帐外……
那咆哮的风雪与深沉无边的夜色之中。
他们的身影在雪幕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不见。
向着西南方向,那座关押着沈国公的废弃石堡,决绝而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离去,没有透露他真正的目的地。
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口信。
他独自一人,承下了这第二次施展封脉之术所带来的……
几乎是十死无生的滔天风险。
他将精心布置的“死局”与熊熊燃烧的“焚棺”陷阱留给敌人。
将需要完美演绎的“悲恸”与“混乱”戏码留给信任他的同伴。
只在冰冷的书案上,留下一封薄薄的、墨迹未干的信。
待沈怀安他们成功完成“焚棺”之计,回到这里时……
这封信,将成为他们下一步行动的唯一指引。
也是江临渊在这绝境中,埋下的最后一颗……
或许能扭转乾坤的种子。
帐外的风雪更急了,疯狂扑打着营帐布幔,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仿佛要吞噬掉那两道悄然远去的、融入黑暗的背影。
以及那被沉重镇纸死死压住、承载着无限重量与希望的绝笔之信。
大营之内,悲愤与决死的战意仍在不断升腾、凝聚。
无人知晓,那个被他们视为精神支柱、智谋化身的年轻参军……
已如潜龙出渊,挣脱所有枷锁,携着必死之心与封脉换来的短暂力量……
义无反顾地奔赴向了另一处更为隐秘、更为凶险的绝地。
潜龙出渊,孤身赴死。
封脉之术,能否换来一线生机?
那封绝笔信,又将揭示怎样的惊天布局?
真正的杀招,究竟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