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涅盘（1/2）
球形空间的震动已经不再是“震动”，而是整个结构的濒死哀鸣！顶部的超合金穹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大面积龟裂、剥落，巨大的、燃烧着的结构碎块如同陨石雨般砸落，撞击在平台周围的防御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眼的能量火花！外部，收割者舰队丧心病狂的饱和式打击如同狂风暴雨，毁灭性的能量束持续不断地轰击在空间外壁上，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撕扯着这最后的壁垒。通讯频道里已经完全被噪音和绝望的呼喊淹没，只能零星听到雷克疯狂的怒吼、莉亚带着哭腔的指挥、以及能量武器过载爆炸的巨响！
“秦队！它们冲进来了！数量太多！挡不住！”幽灵的嘶吼声从通道入口处传来，伴随着能量刃激烈碰撞的爆鸣和肉体被撕裂的闷响，他显然在进行着最后的、惨烈至极的白刃战！
秦子川站在平台边缘，狂风吹拂着他染血的发梢，脚下是万丈深渊般的能量漩涡。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飞速扫过那缓缓旋转的平衡符文，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计算着每一种可能的能量流路径和风险。星钥在他胸口疯狂地悸动、发烫，仿佛一颗被囚禁了亿万年的恒星核心，终于等到了释放所有能量的时刻！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改写局部宇宙规则的恐怖力量，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力量背后冰冷的、吞噬一切的代价。
两条路，如同两条岔开的时间线，通向截然不同的未来。牺牲自己，化身规则屏障，或许能为星火联盟争取到穿越黑暗、寻找新家园的渺茫机会，但他将再也看不到那片生机能否真正绽放，他的意识将消散于法则的洪流，成为守护文明的背景辐射。与敌偕亡，启动终极殉爆，固然壮烈，可以将双手沾满文明鲜血的“收割者”拖入地狱，但雷克、莉亚、艾薇、所有信任他、追随他的人，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以及“铸星者”最后的遗产，都将随之彻底湮灭，不剩丝毫。
这不仅仅是他秦子川一人的生死，更是无数生命的存续，是文明能否延续的最终抉择。
“齿轮，堡垒，暗影，”秦子川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平静，仿佛暴风眼中那诡异的宁静，“带上艾薇博士整理的所有数据芯片，特别是关于‘铸星者’历史、科技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生路线索，立刻撤退！沿着我们来时的路径，以最快速度返回缓冲区，与雷克他们会合！”
“秦队！那你呢？！”堡垒急声吼道，厚重的胸甲上布满了深深的爪痕和能量灼烧的焦黑印记。
“我要留下来，启动‘文明涅盘’协议。”秦子川说道，同时开始尝试与星钥进行最深层次的灵魂共鸣，引导着体内那经过千锤百炼、光暗交织的新生力量，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纤细的能量丝线，小心翼翼地向平台上的平衡符文探去。
“不行！要启动也是我们一起！我们是一个整体！”暗影的身影在漫天坠落的火花和能量碎屑中闪烁，眼神决绝如刀。
“这是命令！”秦子川猛地回头，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星钥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意志，仿佛一位君王在下达最后的旨意，让暗影和堡垒不由自主地心神剧震，后退半步，“你们的任务，是活下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把‘铸星者’的辉煌与悲壮、他们的遗产与教训，完完整整地带回去！这比我的生命，比这座‘方舟’，比眼前这一时的胜负，重要一千倍，一万倍！这是文明延续的火种！明白吗？！”
齿轮看着秦子川那燃烧着最终决意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那记录着无法估量价值的数据的仪器，猛地一咬牙，脸上混合着巨大的悲痛和毅然：“明白了！秦队……保重！我们……一定会把火种带回去！”他强行拉起还在挣扎的堡垒和暗影，又对正在紧急备份数据的艾薇博士喊道：“博士！没时间了！走！”
艾薇博士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深深看了一眼秦子川那孤绝而伟岸的背影，将最后一份加密芯片塞到齿轮手里，声音哽咽却清晰：“这里面……有核心区所有的发现，包括……主脑结构图中几个标记为‘紧急逃生通道’的未激活节点坐标……也许……是最后的希望。走！”她毅然转身，冲向撤退通道。
几人迅速沿着来路狂奔，幽灵且战且退，用精湛的技艺和视死如归的勇气，为他们断后，抵挡着如同潮水般用来的、被混沌侵蚀的收割者突击队员。
球形空间内，只剩下秦子川一人，直面最终的命运。外部的爆炸声已经近在咫尺，金属撕裂的尖啸和能量爆炸的轰鸣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甚至能看到通道入口处闪烁的能量武器光芒和扭曲狰狞的身影！收割者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最后的防线，即将踏入这最终圣地！
平衡符文在秦子川精纯而磅礴的力量注入下，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嗡鸣，旋转速度急剧加快，散发出越来越刺眼、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平台上的“混沌之核”碎片和“秩序之源”结晶仿佛被唤醒的凶兽与圣兽，同时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暗紫色的混沌之力如同沸腾的毒液，金白色的秩序之光如同燃烧的恒星，两股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如同两条被激怒的洪荒巨龙，开始围绕着符文疯狂地盘旋、冲撞、湮灭、又重生，散发出令整个球形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的毁灭性能量涟漪！
整个“方舟”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兽，发出了垂死的咆哮！被污染的主脑结构在最终协议的刺激下，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无数沉睡的、甚至被认为是传说级的远古防御系统和能量矩阵被强行激活，海量的能量从“方舟”的各个角落被疯狂抽离，汇聚向核心区！空间内的光线被扭曲成螺旋状，重力变得混乱不堪，时间感知也出现了错乱！
秦子川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身体中抽离，投入那光暗平衡的、如同宇宙大爆炸奇点般的漩涡中心。他看到了“铸星者”文明在“虚无”潮水下挣扎、燃烧、最终沉寂的壮烈史诗；看到了无数生命星辰在宇宙尺度下的诞生与湮灭；看到了冰冷而宏大的物理法则如何支配着一切。个体的生命、爱恨、执着，在这浩瀚的背景下，渺小如尘埃，却又因为那份不甘命运、奋力挣扎的意志，而赋予了这短暂存在以璀璨夺目的意义。
他想起了颜准燃烧自我时那决绝而温暖的眼神，想起了雷克在绝境中永不低头的怒吼，想起了莉亚救治伤员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了星火联盟每一个成员在废墟中仰望星空时眼中不灭的火光。他们追求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永恒，仅仅是……活下去，作为“人类”这个文明延续下去的最基本的权利和希望。
“我选择……第一条路。”秦子川对着虚空，对着那“铸星者”残留的集体意识，发出了自己最终的决定，声音平静，却蕴含着超越星辰的重量，“不是为了成为史诗中的英雄，只是为了……守护那一点点，可能存在的、属于后来者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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