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遗忘回廊的试炼（1/2）

“星火之矢”如同滑入巨鲸口中的磷虾，悄无声息地没入远古设施那深邃的入口。外部战斗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耳膜的、近乎绝对的寂静，只有飞船引擎维持在最低功率运行的微弱嗡鸣，反衬出内部空间的广阔与死寂。舰桥灯光自动调节为暗红色，主屏幕和战术面板的光芒成为主要光源，映照着每个人凝重而警惕的脸庞。

入口通道异常宽阔，足以容纳数艘战舰并行。墙壁并非平滑的金属，而是由无数种无法辨识的、非金非石、表面流淌着微弱幽蓝能量的晶体矩阵构成，这些矩阵不断进行着细微的重组与变幻，仿佛拥有生命。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金属味、臭氧味，以及一种极其古老的、类似古墓中尘埃的气息，但奇异的是，辐射水平反而比外部星环要低得多，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净化环境。

“重力环境稳定，约为标准重力0.8倍。空气成分……惰性气体为主，含微量氧气，不可直接呼吸。无可见生命迹象。”天使报告着环境数据，“但检测到一种……弥漫性的、非常微弱的灵能背景辐射，频率与颜准长官之前散发的波动有……某种程度的相似性。”

秦子川心中一动。颜准的共鸣果然指向这里。他尝试再次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丝微弱的指引变得更加清晰，如同黑暗中的丝线，牵引着他向设施深处而去。

“扫描内部结构……受到强烈干扰！”齿轮敲打着控制台，面露难色，“这些晶体墙壁似乎在吸收和散射我们的探测波。只能构建出非常粗略的轮廓……这地方大得离谱，结构复杂得像迷宫，而且……很多区域的几何结构不符合欧几里得定律，存在明显的空间折叠现象。”

主屏幕上，只能显示出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线框模型，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以各种违反直觉的角度弯曲、分叉，甚至有些区域显示为“无法解析”的空间褶皱。

“我们好像……在一个活的、会变化的迷宫里。”鹰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他尝试记录航行路径，但导航系统显示他们似乎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打转，而外部传感器传回的距离数据却表明他们正在高速深入设施内部。空间感完全混乱了。

“不是迷宫，是回廊。”艾薇博士双眼放光，紧紧盯着文化数据库的比对结果，“看这些墙壁上的能量纹路！这种流动、变化的矩阵结构，这种将信息编码于几何形态中的方式……这是‘筑星者’的风格！传说中在‘源泉之域’诞生之前，那个痴迷于宇宙终极几何与规则和谐的远古文明！”

“筑星者？”秦子川皱眉，这个名词在颜落传递的信息碎片中出现过，与“虚无之潮”的起源有关。

“没错！传说他们并非建造星球，而是‘编织’规则，他们的造物本身就是一种活着的数学表达！这座设施……可能不是单纯的建筑，而是一个巨大的、用于计算或封存某种知识的……‘活体仪器’！”艾薇激动地解释着，“我们不是在穿过通道，而是在通过它设定的‘算法路径’！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某种……验证机制。”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飞船前方原本畅通的通道突然被一堵无声无息升起的晶体墙壁封死！同时，左右两侧的墙壁上，幽蓝的纹路急速闪烁，凝聚成两个复杂的、不断旋转的立体符号。符号散发出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能量场，笼罩了飞船。

“警告！遭到未知力场锁定！引擎输出下降！武器系统离线！”齿轮急报。

“不是攻击性力场……更像是……某种交互界面？”艾薇博士仔细观察着那两个符号，“它们……在向我们提问？”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但并非恶意的意识流，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脑海，并非语言，而是纯粹的信息概念：

“标识符：未登记。访问请求：接收到。”

“验证协议启动。回答：何为‘秩序’之基？何为‘存在’之证？”

两个问题，如同天问，回荡在意识中。第一个符号对应“秩序之基”，第二个符号对应“存在之证”。

舰桥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意识的注视，平静、古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在等待一个“正确”的答案。错误的结果是什么？无人知晓，但绝不会愉快。

“这……这怎么回答？”岩石握紧了拳头，感觉有力无处使。

“筑星者的哲学观……秩序并非强制，而是源自平衡与和谐……存在……需要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的共同确认……”艾薇博士快速翻看着资料，但声音充满了不确定，“但这些都只是后世学者的猜测！”

秦子川没有慌乱。他想起了颜准的牺牲，想起了“永恒熔炉”点燃的“净世之火”，想起了星火舰队一路走来的挣扎与坚守。他闭上眼睛，并非思考标准答案，而是回顾自己的本心，回顾人类文明在绝望中依旧不肯熄灭的、对生存与理解渴望的那团火。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代表“秩序之基”的那个符号，用意念传递出自己的回答：“秩序之基，非是束缚万物之铁律，乃是生命于混沌中寻觅意义、于绝望中坚守承诺之意志。是文明传承之薪火，是弱者得以庇护之凭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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