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异变(1/2)
医疗区内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冷却液的腥甜以及能量过载后的臭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构成一幅战后狼藉的图景。墙壁上被撕裂的豁口已被紧急焊接的金属板粗糙地封堵,但依旧有丝丝寒意从缝隙中渗入。损坏的仪器冒着青烟,地上散落着金属蜘蛛的碎片和凝固的能量液。哨站守卫正在紧张地清理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目光时不时瞥向房间中央那个安静的维生舱,眼神复杂,混杂着敬畏、恐惧与难以言说的困惑。
维生舱内,颜准依旧平静地躺着,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死白,反而透出一种温润的、仿佛内蕴光华的健康色泽。他胸口的吊坠光芒已然内敛,但仔细看去,能发现其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流光转动。最令人惊异的是他身体周围的空间,肉眼看去并无异常,但灵能敏感者却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平静”,仿佛那片区域的规则被无形之力抚平了所有涟漪,稳定得令人心窒。
秦子川半跪在维生舱旁,手掌紧紧握着舱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身上的伤口在之前的狂奔和激战中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粗糙的工作服,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颜准的脸,感受着那平稳有力的呼吸和体内逐渐蓬勃的生机,悬了数日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金色虚影和恐怖的规则抹杀之力,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带来巨大的震撼,但更多的是庆幸——颜准还活着,而且,似乎变得……不同了。
雷克站在几步外,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刚才亲自检查了被汽化的收割者单位残骸——或者说, ck of 残骸。那里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任何物质存在过,连最基本的粒子残留都探测不到,这是一种彻底意义上的“抹除”,远超哨站理解范围的攻击方式。他的目光在颜准和秦子川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的疑虑和警惕达到了顶点。这两个“逃亡者”带来的麻烦,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但那个昏迷年轻人身上蕴含的秘密和力量,也可能……是哨站乃至所有幸存者的一线生机。是福是祸?他难以判断。
“他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恢复正常,甚至……远超正常水平。”女医生莉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指着监测屏幕上一路飙升、稳定在某个极高阈值的生理数据,“细胞活性、新陈代谢速率、神经传导速度……简直是超人!而且,他体内那种奇异的能量似乎与他的身体完全融合了,正在自发修复最细微的损伤。这……这违背了已知的生物学和灵能学一切定律!”
“刚才那个……虚影,是什么?”雷克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子川。
秦子川缓缓抬起头,迎上雷克的目光,他知道无法再完全隐瞒,必须给出一个更具说服力(至少是部分真实)的解释。“那是……保护他的力量。”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的说法,“与他共鸣的‘古老遗物’中蕴含的、某个伟大存在留下的守护印记。只有在感知到宿主遭遇生命危险时,才会被触发。”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力量不受我们控制,也无法主动使用。它……有自身的意志。”
“伟大存在?守护印记?”雷克咀嚼着这几个词,眼神变幻。能与收割者抗衡,甚至轻易抹除其单位的“伟大存在”,这背后的含义让他不寒而栗,又忍不住心生向往。“你们到底惹上了什么?或者说……被什么盯上了?”
“我们只想活下去,找到一条出路。”秦子川避重就轻,语气诚恳,“颜准的力量是双刃剑,既能引来灾祸,也可能……是希望。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来控制、理解这份力量,而不是与之对抗。”他将姿态放低,表明合作的态度。
雷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挥了挥手,示意守卫们放松一些,但警戒线并未撤销。“在弄清楚他醒来后的状况和那股力量的本质之前,他必须留在医疗区,接受最高级别的监控和隔离。你,秦子川,可以有限度地活动,但必须随时报告行踪。这是最后的底线。”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子川点了点头,没有再争辩。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接下来的几天,星火哨站笼罩在一种怪异的气氛中。外部威胁暂时解除,但内部的紧张感有增无减。关于医疗区那个昏迷中爆发出神迹(或者说恶魔之力)的年轻人的传言,以各种版本在底层工作人员中悄然流传,引发了恐慌、好奇乃至一丝病态的崇拜。雷克加强了内部管控,严禁讨论,但越是压制,暗流涌动得越是厉害。
秦子川白天在第三维修工作,晚上则守在医疗区。他注意到,哨站的资源似乎更加紧张了,能量配给进一步缩减,连日常维护的材料都开始短缺。从工友的只言片语中,他了解到,上次击退收割者侦察艇消耗了哨站近百分之十五的战略储备,而常规的补给线已经中断了数月之久。这座孤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滑向深渊。
颜准的身体状况一天好过一天。第五天傍晚,当秦子川结束一天繁重的维修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医疗区时,他看到了令他心脏几乎停跳的一幕——
颜准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沉静如古井的模样,而是如同雨后的星空,深邃、清澈,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的微光流转,带着一种洞彻世情的淡漠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眼神没有聚焦,却仿佛看穿了层层甲板,投向了无尽遥远的深空。
“颜准!”秦子川一个箭步冲到维生舱边,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颜准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视线缓缓聚焦,落在秦子川写满担忧和疲惫的脸上。他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秦……队……”他的声音干涩低哑,却异常平静,“我……睡了多久?”
“七天。”秦子川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触感,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颜准轻轻摇头,目光再次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感受着自身的变化。“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看’到了很多……碎片。规则……声音……还有……‘她’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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