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漂泊（1/2）

混沌。

无边的混沌。

意识在光怪陆离的碎片中沉浮，时间与空间失去了意义。时而仿佛在冰冷的海底窒息，时而又像被抛入恒星核心灼烧。规则的乱流撕扯着感知，将理智碾磨成粉末。自毁爆炸的轰鸣、“裁决者”的咆哮、“观测者”最后的倒计时……各种声音和画面交织成无法理解的噩梦。

颜准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尘埃，在宇宙尺度的风暴中飘零。识海干涸龟裂，每一次微弱的精神波动都带来灭顶之痛。“破妄之瞳”彻底沉寂，如同烧毁的电路，只剩下灼热的灰烬。唯一能感知到的，是胸口那枚吊坠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微弱的温热，像是一盏风中残烛，顽强地守护着他最后一点灵明不灭。朦胧中，似乎有无数破碎的信息流如同星河般掠过——那是“观测者”传输过来的星图与“种子库”数据，但它们太过庞大杂乱，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解读，只能如同背景噪音般存在。

秦子川的状况同样糟糕。身体的重伤在空间乱流的撕扯下加剧，多处伤口崩裂，失血带来的冰冷感蔓延全身。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依旧本能地紧紧抱着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以及用灵能护罩勉强包裹着的、昏迷不醒的“档案”和“刻度”。这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徘徊，唯一支撑他的，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将队友带回去，将希望的火种带回去。

不知在混乱的时空中漂泊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猛地，那股无所不在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下坠感传来，紧接着是剧烈的撞击！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声落水声接连响起，冰冷的液体瞬间淹没了感官。

刺骨的寒意让颜准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他本能地挣扎起来，破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带着咸腥味的液体。

眼前是一片昏暗，但并非绝对的黑暗。头顶极高处，隐约有微弱的光线透下，映照出波光粼粼的水面。他正漂浮在一片冰冷、广阔的水体中。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盐碱味和一种……腐朽的金属气息。

“秦队！‘档案’！‘刻度’！”他嘶哑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回荡。

不远处传来水花声，秦子川的头露出水面，脸色苍白如鬼，但眼神依旧锐利，他一只手紧紧抓着那个银白色金属箱，另一只手拖着昏迷的“档案”和“刻度”。

“还……活着……”秦子川的声音虚弱不堪，“这是……哪里？”

颜准强忍着眩晕，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地下空间，像一个巨大的蓄水库或者废弃的船坞。水质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一些奇怪的、像是某种藻类又像是金属碎屑的杂质。远处，可以看到模糊的、巨大的、如同码头般的结构轮廓，更远处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最关键的是，他感受不到母舰那无孔不入的、充满恶意的规则压制和活体组织的蠕动感了！这里的规则虽然依旧混乱、稀薄，带着一种破败的死寂，但至少是相对“正常”的物理规则！

“我们……好像……逃出来了……”颜准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离开那艘母舰了！”

这个认知如同强心剂，让两人精神微微一振。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严峻的现实。

秦子川检查了一下“档案”和“刻度”的情况，眉头紧锁：“生命体征很微弱，必须尽快救治。我的伤……也需要处理。我们需要陆地，需要安全的地方。”

颜准尝试催动精神力，识海依旧剧痛，但吊坠传来的温养似乎让伤势没有继续恶化。“破妄之瞳”无法使用，他只能依靠肉眼和基本的感知。他指向远处那个模糊的码头轮廓：“去那边看看。”

两人拖着昏迷的队友，艰难地向着那个方向游去。水温极低，体力飞速消耗。游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抵达所谓的“码头”。

那根本不是什么码头，而是一段巨大无比的、断裂的金属通道的尽头，歪斜地插入水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锈蚀物和不明沉积物。两人奋力将“档案”和“刻度”推上金属平台，自己也精疲力尽地爬了上去，瘫倒在冰冷粗糙的金属面上，大口喘息。

休息了半晌，恢复了一点体力。秦子川用撕下的衣襟蘸水，简单清理了伤口，并进行包扎。颜准则尝试检查“档案”和“刻度”的情况，但他不是医生，只能感觉到他们气息微弱，情况危急。

“必须找到出路，或者……能联系外界的方法。”秦子川看着四周无尽的黑暗和水面，语气沉重。这个地下空间太大了，而且一片死寂，不像有生命存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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