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追兵(1/2)
下坠。
无休止的下坠。
仿佛从噩梦跌入更深层的噩梦。意识在黑暗的虚空中漂浮,时间感彻底消失,只剩下强烈的失重感和灵魂被撕扯的痛楚。繁殖腔最后爆炸的规则风暴余波,如同跗骨之蛆,追噬着他们的意识,试图将最后一点理智也拖入疯狂深渊。
颜准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残铁,在高温与重压下扭曲、变形。“破妄之瞳”的过度使用带来了可怕的反噬,识海如同千刀万剐,每一次微弱的精神波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几乎无法思考,仅存的意识像风中残烛,紧紧守护着一点灵明不灭。胸口的吊坠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持续的温热,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慰着他破碎的灵魂,吊住他最后一口气。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来自遥远过去的碎片回响,像是那“源泉之域”毁灭时的悲鸣,又像是共鸣核心最后的祝福……
秦子川的状况同样糟糕。身体多处重伤,失血过多,“镇魂”装甲彻底报废,变成了一堆束缚行动的沉重废铁。但他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在坠落中,他依旧本能地将昏迷的颜准紧紧护在怀中,用身体抵挡着可能存在的撞击。
“档案”和“刻度”精神力彻底枯竭,陷入了深度昏迷,生死未卜。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恒。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打破了永恒的死寂。他们重重地摔落在某种坚硬而冰冷的平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重伤的四人几乎散架。
剧痛让颜准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黑暗。他感觉不到任何光线,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不是繁殖腔的腐败腥臊,也不是母舰活体通道的怪异能量辐射,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冰冷的尘埃气息,混合着某种金属氧化后的淡淡锈味。
这里……是哪里?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催动“破妄之瞳”,但双眼一阵剧痛,视野中只有一片混沌的金色光斑,根本无法感知到任何规则线的存在。这里似乎是一个……规则完全“沉寂”或者说被“屏蔽”的区域?
这个念头刚升起,无边的疲惫和剧痛便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吞噬,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
时间流逝,没有参照。
颜准是被一阵微弱却持续的滴水声唤醒的。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似乎不再是绝对的虚无,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带着那股古老的尘埃气息。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全身如同散架般疼痛,尤其是头部,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但他还活着。精神力如同干涸的河床,只有最深处残留着一丝湿润,那是吊坠持续传来的微弱温养。
“秦队……‘档案’……‘刻度’……”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微弱地呼唤着。
黑暗中,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是秦子川的声音:“咳……我还活着……颜准,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颜准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冰冷的壁面上,“他们呢?”
“在我旁边……昏迷,但还有气息……”秦子川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担忧,“这里……完全黑暗,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动,规则……好像消失了。”
颜准心中一沉。规则沉寂的区域,往往意味着绝地。他再次尝试凝聚精神力,这次稍微好了一点,识海的剧痛减弱了些许。他将微弱的感知力如同触角般向四周延伸。
果然,如同秦子川所说,这里仿佛是一个规则的“真空”地带。他感知不到任何活跃的能量流动,也“看”不到任何规则之线的存在。空间的结构异常稳定,稳定到了一种死寂的程度。他们的坠落似乎纯属物理现象,没有受到任何规则层面的干预。
“这里……可能是一个……废弃的‘缓冲区’或者‘隔离舱’……”颜准推测道,“母舰用来存放……‘无用之物’,或者……隔离危险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吊坠,突然传来一阵比之前清晰得多的温热感,甚至微微震动起来!同时,一股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引导感,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向某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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