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舰深渊（1/2）
突击舱没有逃脱暗紫色光点的攻击，但他们的攻击却非常理的攻击，数百个光点纠缠在突击舱周围围绕旋转，渐渐产生了一个如同星门一般的能量漩涡。突击舱仿佛被卷入漩涡的落叶，被卷入疯狂闪烁的流光通道在其中剧烈颠簸。外部传感器传回的画面已经变成一片令人眩晕的色块风暴，刺耳的警报声与金属扭曲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巨大的过载将秦子川、“档案”和“刻度”死死压在缓冲座椅上，只有颜准凭借非人的体质，还能勉强维持站立，双手紧抓固定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破妄之瞳”在被卷入的瞬间已提升至极限。在他的视野中，这并非简单的空间跳跃，而是一场规则层面的狂暴撕扯。构成通道的“规则之线”以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扭曲、断裂、重组，散发出极度不稳定的危险气息。更让他心悸的是，一股庞大、冰冷、充满贪婪吞噬欲望的意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整个通道，正试图锁定他们这个“异物”！
“能量护盾过载百分之七十！结构完整性报警！”
“未知引力场干扰！航线偏离预计算！”
“有东西在拉扯我们！像……像触手！”
秦子川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竭力稳定着几乎失控的突击舱：“报告损伤！尝试逆向喷射，稳定姿态！”
“引擎响应迟缓！我们……我们在被拖向某个方向！”
颜准猛地抬头，目光穿透舱壁，死死锁定流光通道的“深处”。在那里，他“看”到了所有混乱规则线的汇聚点——一个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却又散发着诡异生命波动的“终点”。那冰冷的意识正源于此处！
“这次不是随机传送！”颜准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格外清晰，“是陷阱！我们在被主动拖向……一个活着的‘终点’！”
话音刚落，突击舱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某种粘稠的实体。外界的流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黑暗，只有舱体与不明物质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所有的仪器读数瞬间乱跳，然后大部分陷入沉寂，只有少数备用系统和生命维持装置还在勉强工作。
几秒钟后，摩擦声停止，突击舱似乎卡在了某个地方，不再移动。舱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投下惨淡的红光，映照着众人惊疑不定的脸。
“我们……停下来了？”“刻度”喘着气，不确定地说。
秦子川快速检查着寥寥无几还在工作的传感器：“外部环境扫描……失败。信号被强烈干扰。生命维持系统正常，但能源储备……只剩百分之三十。我们似乎……被困在某个封闭结构内部。”
颜准没有理会仪器，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外界。这里的光线极其黯淡，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金属锈蚀、有机物腐败和某种微弱能量辐射的怪异气味。重力微弱且方向怪异，仿佛有多个引力源在同时作用。
但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这里的“规则”。与他之前经历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星门对面的宇宙坟场，规则是“破碎”和“死寂”的；而这里，规则是“扭曲”和“活生生”的。他能感觉到空间的“墙壁”在极其缓慢地蠕动，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那些构成物质的基本规则之线，被一种外来的、充满恶意的力量强行扭曲、打结，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囚笼。整个空间，都散发着一股与意识聚合体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庞大、更加……“完整”的冰冷意志。
这里不是自然形成的空间，而是一个……活体结构内部！
“我们……”颜准的声音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可能……在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或者，更糟，在一艘……活着的飞船里。”
“外星文明的母舰？”秦子川瞬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可能性极大。”颜准点头，他的“破妄之瞳”仔细扫描着周围的“墙壁”。那并非冰冷的金属，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介于有机物、能量体和某种晶体之间的奇异材质，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如同神经脉冲般的能量流在缓慢流淌。他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来自深渊的规则“低语”，那是一种完全异质、充满毁灭和重组欲望的逻辑在运作。
“档案”尝试启动被动信号接收器，只接收到一片混乱的、仿佛无数意识在痛苦嘶鸣的噪音背景。“这里……有很强的精神污染残留。大家尽量保持灵能内敛，不要主动外放感知。”
“刻度”则脸色发白地报告了一个更坏的消息：“队长……我们的突击舱，好像……被‘粘’住了。引擎喷射无效，外部似乎有东西包裹住了我们。”
尝试用切割工具从内部打开舱门的努力也失败了。工具接触到舱壁时，那材质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收缩，反而将切割点包裹得更紧。
他们彻底被困住了。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中缓慢流逝。能源储备一点点下降，生命维持系统的轻微嗡鸣成为唯一的时间刻度。未知的环境，潜在的恐怖敌人，以及逐渐消耗的生存资源，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考验着每个人的神经。
颜准盘膝坐在舱中央，闭目凝神，将“破妄之瞳”的感知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他不再试图暴力突破，而是像最耐心的解码员，开始尝试解析周围那活体结构的规则构成。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且危险的过程。每一次精神力与那异质规则的触碰，都仿佛在触摸冰冷的、蠕动的毒蛇，反噬而来的冰冷、混乱的意念碎片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污染同化他。他必须时刻保持灵台清明，小心翼翼地剥离那些恶意的“杂讯”，专注于规则线最基础的编织逻辑。
数小时过去，颜准的脸色越发苍白，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但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仿佛在阅读着无形的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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