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星海的回响（2/2）

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前者几乎是慢性死亡，后者则是将命运绑在一颗威力无穷却也可能随时引爆的炸弹上，并直面整个宇宙的恶意。

未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办公室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协议，扫过秦子川紧张的脸，最后定格在颜落那看似随意，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上。

他缓缓拿起那份协议草案，当着颜落的面，一下，一下，将其撕成了碎片。

纸屑如同雪花般飘落。

“颜落先生，”未辰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选择……共同面对。”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球文明或许渺小，但我们不会将生存的希望寄托于敌人的仁慈，也不会将守护家园的责任完全推给外人。我们请求您的帮助，但不是作为依赖的附庸。我们可以成为……盟友。哪怕是不对等的盟友。”

“我们将倾尽所有资源，恢复文明，发展科技，提升超能者力量。我们会在您需要的时候，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支援——哪怕这种支援在您看来微不足道。我们只希望，在未来的风暴中，您能站在我们身边，给予我们一线生机，一个……成长起来的机会。”

这不是乞求，这是宣告。是一个文明在绝境中，发出的不甘灭亡、意图奋起的呐喊。

颜落看着未辰，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看着旁边秦子川同样挺直的脊梁，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真实了一些，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欣赏？

“盟友？有点意思。”他摸了摸下巴，“好吧，看在你这份……嗯，‘文明的气节’上，这笔买卖，我接了。”

他伸出手，却不是握手，而是拍了拍未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不过，协议得改改。我不要你们的供奉，也不要什么特权。”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给我在你们超管局挂个名，就叫……‘特别战略顾问’好了。工资嘛，就按我之前送外卖的最高日薪算，包五险一金。另外，给我弄个能随时点全球任何地方外卖不超时的权限，这要求不过分吧？”

未辰：“……”

秦子川：“……”

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代价最廉价的、与一个可能拥有神明级力量的存在的同盟协议了。

“至于‘收割者’的主力，还有其它可能被吸引来的麻烦……”颜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未辰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金芒，“你们抓紧时间磨爪子。在真正的大家伙注意到这里之前，我会尽量让这片星域……‘安静’一点。”

说完，他拉开门，哼着那首标志性的跑调歌曲，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未辰和秦子川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碎纸屑，久久无言。

“未局……我们，真的能成长到与他并肩的那一天吗？”秦子川轻声问，语气带着迷茫，也带着一丝向往。

未辰弯腰，捡起一片碎纸，紧紧握在手心，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无垠的星空：

“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路。通知下去，启动‘火种’计划最高权限。我们要在蓝星上，建立一个……能配得上‘星空盟友’身份的文明。”

而在遥远的星际深处，一支规模远超先前先遣舰队千百倍的、由无数狰狞骨刺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缓缓调转方向，舰首幽暗的光芒锁定了太阳系的坐标。舰桥内，一个冰冷的核心意识波动着：

“‘放逐者·零’信号确认……高维干涉模式记录……目标星球存在特殊价值……主力舰队，出发。采集……与清除……同步进行。”

星海的回响，已然传来。地球的试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