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未辰的执念（1/2）

自那条昏暗小巷的惊魂夜后，柳如月的生活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表面看似逐渐恢复平静，但水下却已是暗流汹涌，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依旧按时上下班，坐在化妆品公司那间敞亮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市场分析报告和产品配方数据，但目光却常常失焦。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良久，却敲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同事讨论着新一季的口红色号和营销方案，那些曾经能让她兴奋参与的话题，如今听在耳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的心思，早已飘到了那个戴着粗糙纸面具的身影上。

那个拯救了她，却也带给她另一种战栗的“英雄”。

白天强装出的镇定，在独处时土崩瓦解。夜晚更是难熬，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黑暗中总感觉有影子在墙角蠕动。她开始害怕走夜路，甚至对稍微僻静一点的街道都心生抗拒。

这种状态下，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丝“进展”和“希望”的，就是往巡捕房跑。

起初，她只是按照流程去补充口供，配合画像师描绘那个纸面具人的身形特征——尽管她能提供的细节少得可怜，除了“高大”、“有力”、“动作快得像鬼”，就是那个可笑的、用硬纸板折成的面具。

后来，她开始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询问进展。

“王巡捕，那个……救我的人，有消息了吗？”

“李队长，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新的线索？”

得到的回答总是礼貌而带着歉意：“柳女士，我们正在尽力调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或者，“巷子内部的监控坏了，周边的摄像头我们都调取了，暂时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的可疑人员离开。”

再后来，她开始忍不住亲自跑到巡捕房去。也不多纠缠，就在接待大厅坐着，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眼神期盼地望着进进出出的警员，仿佛这样就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接待她的警员也渐渐熟悉了这个面容憔悴、眼神执着的女人。同情之余，也感到些许无奈。负责此案的王巡捕又一次被她堵在走廊，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柳女士，您的案子我们非常重视。但是……说实话，有点棘手。”王巡捕引她到一旁的休息室，倒了杯水，“巷子里的监控是坏的，这您知道。我们排查了案发时间段前后半小时，巷子两端所有路口，以及附近商铺、小区的民用监控。除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除了一个骑着电驴送外卖的小哥，在案发时间点刚好从巷口经过，没有任何其他符合您描述的‘身材魁梧’的男性进入或离开那条巷子。而那个外卖员，无论从身高、体型，还是穿着、气质，都跟您说的那个见义勇为者……嗯，大相径庭。”

王巡捕调出当时的监控截图给柳如月看。画面上，一个穿着亮黄色外卖服的骑手，戴着头盔，正骑着小电驴匀速驶过巷口，身影在镜头前一晃而过，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柳如月盯着那张模糊的截图，看了很久。确实，完全不同。那个救她的人，给人的感觉是如山岳般沉稳，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而画面里的外卖员，只是个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会不会……他用了什么方法伪装？”柳如月不甘心地问，她想起了官方视频里提到的那些千奇百怪的超能力。

王巡捕轻轻笑了一下：“柳女士，我们考虑过各种可能性。但现有的监控和证据链显示，那个时间段，那条巷子，除了您和那三个歹徒，以及这个路过的外卖员，没有第六个人。除非这位……‘义士’，他能隐形，或者会飞，否则……”他摊了摊手，意思很明显，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常规刑侦的调查范围。

柳如月失魂落魄地离开巡捕房。王巡捕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隐形？飞？这听起来太荒谬了。可如果不是这样，那个人又是如何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呢？电视中宣传的那些人，他们也拥有这样的能力吗？

这种“无解”的状态，对于巡捕房而言，是一桩暂时无法侦破的悬案，表面上只能归档，实际上转移给其他强力部门。而对于另一个人来说，这些看似矛盾的线索，却如同散落的拼图，正在慢慢勾勒出一个他极其感兴趣的轮廓。

未辰的办公桌上，放着两份并排的文件。

一份是“XX巷疑似超能者见义勇为事件”的详细报告，附带了所有的现场照片、勘验记录、受害人柳如月的多次询问笔录，以及巡捕房调取的所有监控录像的分析摘要。对，监控并没有坏，这只是对外的一种解释，实际上监控清楚地拍下了那个疑似超能者的高大壮汉凭空出现且忽然消失在巷子的所有画面。

另一份，则是一个简单的外卖员身份信息登记表，旁边是技术部门对巷子外的监控画面中那个外卖员“颜小乐”的影像分析截图。

未辰的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交替点着这两份文件，目光锐利如鹰。

巡捕房的结论是“无解”，因为他们的逻辑链条是建立在常规物理法则和刑侦手段之上的。一个魁梧的义士进入小巷——救人——离开。监控没有拍到进入和离开的画面，只有一个不相干的外卖员路过，所以无解。

但未辰的思维，是超能者的思维，是经历过“炽白之日”、见识过真正“神迹”的思维。他的逻辑链条，允许存在“非常规”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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