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杀了我，或者成为我（2/2）

他没有痛苦。

相反，他那张苍老、疲惫、总是写满了悲伤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缓缓抬起手。

那只枯槁的手掌，并没有去推开孙悟空。

而是覆盖在了孙悟空的手背上。

然后。

用力地……向里一按。

“唔……”孙悟空瞳孔微缩，手掌被迫握得更紧了。

“做得好。”

轮回之主看着孙悟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属于“孙悟空”的、久违的赞赏。

“你没有躲。”

“你赌上了自己的命，去换这个破绽。”

“这才是齐天大圣该有的胆色。”

“你……”孙悟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是故意的？”

“重要吗？”

轮回之主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无数道刺眼的光芒从裂纹中射出。那是他体内积压了亿万年的能量正在失控。

他死死地抓着孙悟空的手，眼神变得无比炽热，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动手。”

轮回之主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

轮回之主指了指孙悟空的手。

“松开手。拔出来。我还没死透，时间还可以重启。”

“你会变成下一个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守着这个该死的钟，看着兄弟们一次次复活，又一次次死去。”

“你会成为新的……轮回之主。”

孙悟空的手颤抖了一下。

“第二条。”

轮回之主猛地用力，抓着孙悟空的手，狠狠地挤压着那颗心脏。

“捏碎它！！！”

“杀了我！终结这个循环！去面对那外面未知的恐惧！去面对那张可能会把一切都擦掉的白纸！”

轮回之主盯着孙悟空的眼睛，像是在逼问自己的灵魂。

“证明你比我强！”

“证明你的‘变数’是对的！”

“证明……即使没有剧本！没有安排！没有那个该死的全知全能！你也带着他们……活下去！！！”

轰！

这一连串的吼声，震得孙悟空灵魂激荡。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这个为了救世而画地为牢、为了兄弟而背负骂名的老人。

他累了。

他真的累了。

他求死，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他把最后的希望，赌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这不仅仅是一场厮杀。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空的禅让。

“好。”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

他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绝对掌控欲。

“老家伙，你休息吧。”

孙悟空看着轮回之主，轻声说道。

“剩下的路，太陡，太险。”

“你这把老骨头，爬不动了。”

“换俺来。”

话音落下。

孙悟空的手掌，猛地合拢。

咔嚓——！！！

那颗维持了整个宇宙循环、锁死了无数条时间线的“时间核心”，在这一刻……

粉碎。

轰————————————！！！

一道足以照亮整个维度、刺穿第四面墙的恐怖光芒，从轮回之主的胸膛中爆发而出。

在这光芒中。

那个苍老的白发身影，带着最后的一抹微笑，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他解脱了。

而孙悟空。

站在那光芒的中心。

手中握着碎裂的时光。

他抬起头，看向那失去了屏障、正在疯狂涌入的白色虚无。

“来吧。”

“该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