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巢穴低语，暗网交织（2/2）

贾富贵快速推演：“几种可能：第一，长期追踪。通过遍布圣地的残渣信标，构建一个粗糙但持久的内部定位网络，用于监测圣地大致的能量流向或重要设施位置变动。第二，配合外部攻击。在需要时，外部攻击可以以这些信标为‘坐标参照’或‘信号放大器’，提高攻击精度或强度。第三，信息污染铺垫。这种带有特定技术余韵的信号长期存在，可能潜移默化地干扰圣地某些敏感能量节点的运行稳定性，或为后续更复杂的模因污染提供‘熟悉的环境’。”

“无论哪种，都极其阴险。”凌无恙沉声道，“将追踪器预设在‘援助物资’中，利用我们处理盟友物资时相对宽松的检查流程。若非我们刚刚升级了探测网络，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这些残渣已经分散到圣地各处循环节点，部分可能已被分解……我们需要立即进行全圣地范围的深度扫描和清理。”

“工作量会很大，且可能干扰正常运转。”贾富贵评估，“‘帷幕之眼’可以承担主要扫描任务，但识别和物理清除需要人工或高精度力场操作。秦立命的平衡之力适合进行大范围的能量净化与物质层面的精准剥离。”

“立刻行动。”凌无恙下令，“富贵，你主导扫描，标记所有受污染残渣位置。倾城，协调圣地内部运转，暂停非必要的循环流程，为清理工作让路。立命，你负责净化与清除，务必彻底，不留任何隐患。同时，通知听雪楼和万象灵枢阁观察团，告知他们圣地因‘内部系统升级维护’，部分区域能量流动可能出现短暂异常，请他们不必惊慌。”

一场无声的内部清理战迅速展开。

“帷幕之眼”网络全功率运行，其感知如同最细腻的梳子，扫过圣地的每一个角落，从能量管道内壁到建筑材料缝隙，从循环池底部到分解仓的角落。一个个微弱的信号源被迅速定位、标记。

秦立命的身影在圣地各处闪现。他操控着平衡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外科医生，将灰金色的力量化为无数纤细的“触手”或“滤网”，精准地捕捉、包裹、然后以“平衡湮灭”的方式，将那微小的“信标”连同其依附的残渣物质一同化为最基础、无害的能量粒子，被世界之树吸收。

过程繁琐而枯燥，但不容丝毫差错。

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最终，共发现并清除了七百四十三处“信标”。其中大部分集中在物资循环系统附近，少数已扩散到一些非核心的能量缓冲区域。

“清理完毕。确认所有已标记信号源消失。”秦立命返回中枢，汇报结果，声音略显疲惫。如此精细的大范围操作，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圣地内部能量循环系统需进行为期十二个时辰的深度净化与自检，以确保没有残留污染。”月倾城同步汇报，“期间部分非关键功能将受限。能量储备下降至63%（清理消耗）。”

代价不菲，但隐患得以根除。

“焚天谷……”凌无恙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寒意，“援助是假，渗透是真。从物资交易到技术交流请求，再到硬件破坏和信标埋设，步步为营，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对我们圣地的‘兴趣’，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范畴。”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技术，”贾富贵补充，眼中数据流冰冷，“从‘孢子’的‘蜜糖陷阱’到‘信标’的长期追踪，再到破坏行动针对外部合作……他们似乎在执行一个多管齐下的复合策略：窃取技术数据、建立内部监控、破坏外部关系、试探防御反应。 最终目的，可能是为了全面评估圣地的价值与弱点，为某种更大的图谋做准备——或许是吞并，或许是毁灭，或许是与观测者相关的某种‘献祭’或‘交易’。”

这个判断，让气氛更加凝重。

焚天谷不再只是一个贪婪的邻居或技术窃贼，而是一个有着明确战略意图、手段阴险且执行力强的敌对势力。

“我们需要反击。”月倾城冷然道，“不能总是被动防御和清理。”

“但反击必须精准、隐蔽，且不给我们留下把柄。”凌无恙指节轻叩，“直接武力冲突目前不智。或许……可以从他们内部的裂痕入手。”

他看向贾富贵和月倾城：“璇玑子提到的‘技术路线争执’和‘能量泄露’，是一个切入点。万象灵枢阁的情报网络既然能捕获这些，或许也能接触到那些对炎煌路线不满的焚天谷长老。我们不需要他们背叛宗门，只需要……让他们‘无意中’了解到，炎煌所推崇的‘上古遗技’，其技术源头可能隐藏着足以毁灭宗门根基的‘高位污染’风险。让恐慌和怀疑，从他们内部滋生。”

“借刀杀人，同时削弱敌人并可能获得内部情报源。”贾富贵领会，“可行。但需要非常谨慎的操作和可靠的情报传递渠道。万象灵枢阁未必愿意直接卷入这种内部颠覆行动。”

“不需要他们直接介入。”凌无恙目光深远，“我们只需要通过情报交换，看似无意地强化关于‘观测者’与‘模因污染’危险性的描述，尤其是强调其‘潜伏性’、‘对技术体系的侵蚀性’以及‘可能引发的不可控异变’。同时，可以‘分享’我们清除‘信标’时发现的一些‘技术特征分析’（非核心部分），指出其与某些‘上古禁忌技术’的关联性。璇玑子是聪明人，他会明白这些信息对谁有价值，以及如何‘自然’地让其流入焚天谷某些人的耳朵里。”

信息战，舆论战，从内部瓦解对手的意志和团结——这是比直接对抗更复杂、也更致命的博弈。

“另外，”凌无恙继续道，“听雪楼那边，冷云对之前的‘上古残留扰动’解释似乎并未完全释疑。我们可以借此机会，以‘加强双方项目安全协作’为由，提议建立一套更紧密的、针对‘不明技术干扰’的联合预警与排查机制。一方面确实加强防护，另一方面也能将听雪楼更深地绑定在我们的防御体系中，增加他们对圣地的依赖和信任，同时也能借助他们的力量，监控焚天谷可能针对听雪楼的其他小动作。”

多线布局，攻防兼备。

“那么，归墟墟兽那边……”秦立命问。

“继续观察，但提升监控等级。”凌无恙决断，“如果它们真的在形成一种新的、基于结晶的‘群体智能’，那么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成为归墟区域一个重要的变数。我们需要更了解它们，不是为了干预，而是为了预判。富贵，调集一部分‘帷幕之眼’的冗余算力，建立对晶化墟兽巢穴的长期行为建模与分析项目。”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各自行动。

夜色（圣地内部模拟的节律）降临，新平衡圣地笼罩在一片静谧而警惕的氛围中。信息帷幕无声运转，内部刚刚经历一场大扫除，外部则是暗流汹涌的多方博弈。

凌无恙独自站在中枢边缘，望着“禅意净心门”外那片深邃的虚空。

焚天谷的暗火已从外部烧到了内部，虽被扑灭，但烟尘未散。观测者的目光如芒在背。归墟深处，新的生命形态在扭曲生长。盟友与合作伙伴，亦需精心维系与引导。

这是一盘太过复杂的棋。每一个棋子都在动，每一步都牵扯着无数的因果与代价。

但他并不感到疲惫或迷茫。相反，一种久违的、属于“棋手”的冷静与锐利，在他眼中缓缓燃起。

伪善系统早已消散，但那个于绝境中算计、于微光中筹谋的“凌无恙”，从未离开。

“想玩阴的，想下棋？”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

“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