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帷幕合拢，暗火初燃（2/2）

“净化预计耗时：1.2息。”

“警告：净化过程将产生微量‘信息废热’，需由世界之树协调吸收，防止局部过热。”

约莫一息之后，那团被锁死的污染信号彻底消散，化为一片无害的、杂乱的信息背景噪音，被世界之树缓慢吸收、转化。

“净化效率符合预期，但产生了额外的负荷。”贾富贵记录数据，“面对真正高阶的模因污染，护盾需要消耗更多能量与算力，且可能产生需要处理的副产物。这提示我们，最好的防御依然是提前预警和拦截，而非等污染侵入后再净化。”

“已经足够了。”凌无恙肯定道，“这面‘帷幕’让我们有了对抗观测者基础手段的资格，不再是毫无防护的裸奔。更重要的是，它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预警、识别、处置流程。富贵，辛苦了。”

贾富贵微微摇头：“集成只是开始，后续的优化、针对未知攻击模式的适应性升级、以及维持其运行的长期消耗，才是真正的挑战。”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外部警戒与隔离的秦立命传来意念：“集成与测试产生的内部能量与信息波动已被完全屏蔽，未检测到明显外泄。但……‘帷幕之眼’网络边缘，捕捉到一丝极其短暂、来源方向指向归墟深层的、非自然的信息‘窥探’波动。波动强度极弱，且一闪即逝，无法追踪。其特征……与之前‘隐踪观测者’的余韵有微妙相似，但更加模糊。”

观测者……或者至少是与之相关的某种存在，似乎真的被护盾激活的“存在宣告”吸引了注意力，并进行了极短暂的窥视。

“果然还是引起了注意。”月倾城眼神微冷。

“意料之中。”凌无恙神色平静，“一面足以干扰其‘模因污染’手段的盾牌立起来，它若不来看一眼，反倒奇怪。重要的是，它只是‘窥探’，并未立刻采取行动。这说明我们的护盾至少在初期，具备一定的隐蔽性和防御效果，没有立刻引发激烈反应。继续加强监控即可。”

护盾测试完成，初步达到设计目标。圣地拥有了应对信息层面攻击的基础能力。

然而，现实层面的威胁，并未因信息防御的建立而延缓。

就在集成测试结束约两个时辰后，负责与万象灵枢阁观察团对接的月倾城，收到了璇玑子通过官方渠道发来的、一条经过加密的简短讯息：

“凌守护灵、月守护灵，观察学习颇有收获，感激不尽。另，我阁情报网络于北玄天洲‘黑市’渠道，捕获一条零散信息，或与贵方当前关切之‘遗迹商人’有关。信息显示：约半月前，一名特征符合‘遗迹商人’描述、自称‘穿行于时光尘埃之间的拾荒者’的神秘人，于北玄天洲边缘‘碎星坊市’，与一名身着焚天谷核心弟子服饰、气息阴郁的年轻修士有过短暂接触。接触后，该焚天谷修士匆匆离去，方向似是返回宗门。我阁已尝试追踪该‘拾荒者’，但其踪迹在进入归墟外围后彻底消失。此情报未经充分验证，仅供参考。若贵方有意，我可尝试调动更多资源，对此线进行有限度的深入追查。——璇玑子”

这条讯息，带来了几个关键信息：

1. “遗迹商人”确实存在，且特征明显（“穿行于时光尘埃之间的拾荒者”）。

2. 其近期与焚天谷核心弟子有过接触。

3. 该弟子“气息阴郁”，且接触后匆匆返回宗门——符合“少谷主炎煌”或其亲信的特征。

4. “遗迹商人”最后消失在归墟外围——再次印证其与归墟、或许与万物归一会残党或观测者的潜在关联。

“璇玑子很聪明，他在用这份情报，试探我们对‘遗迹商人’和焚天谷的关注程度，也在展示万象灵枢阁情报网络的价值。”凌无恙分析道，“他希望加深合作，获取更多关于‘信息防御’或‘模因污染’的‘基础理论’作为回报。”

“可以回应。”贾富贵建议，“我们可以提供一份关于‘信息层级基础模型’中，关于‘模因污染’识别与分类的非技术性概述，以及一份经过筛选的、关于‘观测者’行为模式的历史案例分析（基于万象灵枢阁自己提供的记录和我们的一些补充解读）。作为交换，请他们继续追查‘遗迹商人’的踪迹，并尽可能获取其与焚天谷接触的更多细节，比如交易内容、该焚天谷弟子的具体身份。”

“同时，”月倾城补充，“我们可以‘不经意’地提及，圣地在构建防御时，发现并清除了一些‘古老的技术残留物’，其技术风格与‘遗迹商人’可能兜售的‘上古诡械宗遗产’有相似之处，询问他们是否有更多关于此类‘遗产’流向的信息。这既符合我们‘新立宗门，遭遇渗透’的现状，也能进一步引导情报交换的方向。”

策略确定，凌无恙正准备回复璇玑子。

突然，圣地外围协防区——听雪楼“冷云”及其弟子临时驻扎的区域——传来了紧急警报！

并非遭受攻击，而是他们正在测试选址的“听雪别院”候选地点之一（位于圣地边缘一处能量相对平缓的浮空山岩），其内部预设的、用于稳定地脉和连接圣地能量网络的初级阵法节点，出现了异常的能量过载与逻辑紊乱！

紊乱并非持续性的，而是间歇性的、毫无规律的爆发。每一次爆发，都会导致该节点短暂失效，并向外喷发一小股混乱的能量流，虽然强度不高，但足以干扰别院的建设，并可能对附近环境造成轻微破坏。

冷云已第一时间尝试排查，但未能找到根本原因。阵法节点的核心符文中枢并未损坏，能量供应也稳定，但就是会周期性地“发疯”。

“是技术故障，还是……”凌无恙眼神一凝。

“我去看看。”秦立命沉声道，身影已从圣地边缘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出事的浮空山岩上空。

贾富贵也立刻调动“帷幕之眼”网络，对那片区域进行高精度的信息层面扫描。

扫描结果迅速反馈：

“目标区域检测到微弱的、非自然的‘逻辑干扰场’。”

“干扰场源头并非位于阵法节点内部，而是隐藏在节点下方约三十丈深的地脉岩层结构中。”

“干扰模式：非持续性，随机触发，每次触发时，会向节点核心符文注入一段极其简短、但完全违背该节点运行逻辑的‘错误指令序列’。”

“技术特征分析：错误指令序列的编码方式，与‘信息孢子’中用于‘参数微调’的诱导算法核心逻辑……存在高度同源性。但实现手段不同，并非通过信息模因，而是通过某种预先埋设的、与地脉能量共振的‘硬件干扰器’。”

“结论：非自然故障。疑似人为预埋的破坏装置，技术根源与焚天谷使用的‘孢子’技术同源，但更偏向于传统的、结合了能量共振的‘诡械宗’机关手法。”

焚天谷的报复，或者至少是警告，来了。

而且，他们选择了听雪楼与圣地合作的敏感项目作为目标，手法隐蔽，介于传统机关破坏与新型信息干扰之间，既展示了其技术底蕴的复杂性，也带有明显的挑衅和试探意味——你们能发现吗？发现了又能如何？敢不敢将此事公开，导致与听雪楼的合作出现问题？

秦立命已根据贾富贵的扫描指引，用平衡之力精准地“挖”出了深埋岩层中的干扰装置——那是一枚约拳头大小、形如不规则水晶、表面刻满细微符文的黑色物体。此刻它已被秦立命的力场彻底禁锢，停止了运作。

“装置已取出。目标节点恢复正常。”秦立命汇报道。

凌无恙沉吟片刻，对月倾城道：“将情况如实告知冷云，但措辞需谨慎。说明我们检测到该选址地下存在‘古老的、不稳定的能量扰动结构’，可能是上古遗迹残留，在建设过程中被意外激活，导致节点异常。我们已经处理完毕，为确保安全，建议暂时搁置该处选址，优先考虑其他备选地点。同时，可以暗示，圣地近期发现一些外部势力对新技术有‘过度兴趣’，提醒他们在后续建设中，加强自身防护。”

既点明了问题（上古残留），给出了解决方案（处理完毕，建议换址），又隐含了警告（外部势力觊觎），保留了听雪楼的颜面（不直接点明是针对性破坏），并将圣地置于“受害且负责”的位置。

“需要主动对焚天谷做出反应吗？”月倾城问。

“暂时不必。”凌无恙摇头，“这次破坏更像是试探和恶心我们，而非真正的攻击。直接反应可能落入对方节奏。加强所有对外项目和协防区的安全检查，尤其是能量节点和阵法核心。同时……富贵，能否利用‘帷幕之眼’和我们对‘孢子’技术的了解，设计一种‘被动式’的探测网络，布设在圣地外围关键区域，专门侦测类似的、融合了‘诡械宗’机关与‘模因’诱导特征的异常波动？”

“可以。”贾富贵快速推演，“需要结合秦立命的平衡之力进行地脉稳定，以及世界之树提供环境能量背景模型。预计一天内可以部署初级版本。”

“好。我们要把防御从‘圣地内部’，扩展到‘圣地相关的外部区域’。既然他们想玩阴的，我们就用更精密的手段，把他们的爪子一根根找出来，剪掉。”

就在这时，星语者的常规报告再次刷新了关于归墟墟兽的信息：

“持续观察显示：接触法则结晶的墟兽种群（暂命名为‘晶化墟兽’）已形成初步社会性行为。它们不再零散接触结晶，而是开始有组织地搬运较小的结晶碎片，在归墟外围某片相对稳定的‘岩石墓地’区域进行堆砌，形成一种简陋的‘巢穴’结构。部分体型较大、甲壳上晶化纹路更复杂的个体，表现出对其他个体的‘指挥’倾向。”

“新增发现：在‘巢穴’核心区域，检测到微弱的、有规律的‘信息共鸣场’。该场似乎由多个晶化墟兽共同维持，其频率……与圣地新平衡法则的某些基础波动频率，存在约5%的偏移。这种偏移并非模仿，更像是一种……‘适应性扭曲’或‘本土化变异’。”

“潜在风险：若该种群持续进化并形成规模，可能成为归墟外围一支新的、具备一定组织度和特殊能力的势力。其与法则结晶的密切关系，使其行为难以用传统归墟生物模式预测。”

墟兽的进化，不仅在个体层面，更开始走向群体和社会化。它们甚至开始利用结晶，构建属于自己的、带有微弱信息场域的“家园”。

这究竟是归墟生态自然演化的一部分，还是观测者遗留“废料”引发的、不可控的异变？这些“晶化墟兽”，未来会成为归墟中一股混乱的中立力量，还是会被某一方（观测者、归墟意志、甚至焚天谷背后的势力）利用或控制？

信息防御刚刚合拢，现实的暗火已在多处悄然点燃。

凌无恙望向中枢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虚空。

“帷幕立起来了，”他轻声自语，“但帷幕之外的世界，似乎从未打算让我们安宁。”

“准备迎接下一阵风吧。”他对身边的同伴们说道，“这一次，风里夹带的，可能不只是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