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深渊初临，守墓遗痕（1/2）

光在跨过通道门户的瞬间彻底扭曲、碎裂，然后重组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深沉暗紫、污浊幽绿与病态惨白的、不断蠕动变幻的怪异辉光。声不再是任何意义上的和谐韵律，而是亿万种混乱低语、能量尖啸、物质崩解与空间呻吟糅合而成的、永不停歇的、足以逼疯凡俗心智的“背景噪音”。空气沉重粘稠到近乎固态，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灼热的铅块，其中蕴含的混沌侵蚀与法则污染浓度，远超之前“未定之路”任何区域，甚至远超“枢-丙七”外围那种古老污染。

这里，就是归墟海眼的外围。

秦老三和贾富贵从通道漩涡中跌落，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仿佛由凝固的黑暗与破碎法则构成的、起伏不定的“虚空浅滩”。他们勉强站稳，立刻被扑面而来的恐怖环境冲击得几乎窒息。护体能量自发激荡，与无处不在的侵蚀污染激烈对抗，发出细微密集的爆鸣。

贾富贵眉心的契约印记剧烈灼痛，基片也传来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在警告此地法则的极端异常与敌意。秦老三体表的淡蓝金色辉光也明灭不定，但他咬紧牙关，骨棒重重顿在脚下不明的“地面”上，硬生生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微小领域。

两人第一时间回头。

身后，通道入口的金蓝漩涡正在急速缩小、黯淡，透过逐渐闭合的缝隙，依稀还能看到寂灭尊者那盘坐守护的遗蜕轮廓，以及遗蜕散发出的、微弱却坚不可摧的禅意场域。那是他们与来路唯一的联系，也是寂灭用生命换来的、最后的庇护灯塔。

“嗡……”

通道彻底闭合、消失。最后一点来自“源点”和寂灭的秩序气息被隔绝。他们彻底孤立在这片被称作“归墟海眼”的、已知宇宙最恐怖的绝地边缘。

四周的景象逐渐清晰——如果他们能用“清晰”来形容眼前这片疯狂扭曲的图景。

上方，没有天空，只有无穷无尽、翻滚沸腾的、混合了所有负面色彩与能量的“混沌海”，仿佛随时会坍塌压下。下方，是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与感知的绝对黑暗，“海眼”之名或许正源于此。而他们所处的“浅滩”，只是这上下两个极端之间，一层相对“稳定”的、由无数世界残骸、法则碎片、污染沉淀和未知物质糅合而成的“缓冲带”或“垃圾场”。

视野所及，到处是奇形怪状的“景物”：半截插入“地面”、高达千丈的星辰山脉，表面爬满了蠕动的不明生物；漂浮在半空、缓缓自旋的宫殿群落废墟，建筑风格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散发着衰败的辉煌；如同血管般在虚空中搏动、流淌着污浊能量的暗红色“脉络”；以及最令人心悸的——一些巨大到难以想象、仿佛沉睡或死亡的、形态难以描述的“阴影”，匍匐在远方的黑暗深处，每一次“呼吸”（如果那是呼吸）都引起整个“浅滩”的轻微震颤。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感，甚至连基本的空间逻辑都显得支离破碎。唯有一股无形但无比清晰的“牵引力”或“下沉感”，从脚下的黑暗深渊传来，仿佛那里是万物最终的归宿。

“这里……就是归墟……”贾富贵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传承之契”中与此地相关的知识碎片，正与眼前景象相互印证，带来更深的绝望认知。“混沌的终点，秩序的坟场，‘寂’之意志最活跃的显化区域……”

秦老三深吸一口那灼热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适应这极端环境。“富贵，感应。寂灭前辈说过，‘平衡之种’在海眼之下。我们怎么下去？你的契约和基片，在这里能指引方向吗？”

贾富贵立刻沉下心神，沟通眉心的契约印记和手中的基片。印记灼痛依旧，但确实提供了一层微弱的保护，让他能在此地维持基本的理智和感知。基片则努力过滤着周围无穷的噪音与污染，尝试捕捉任何与“秩序”、“平衡”、“圣女”或“生之印”相关的微弱信号。

片刻后，他指向一个方向——并非垂直向下，而是斜向深入那片布满残骸与污染的“浅滩”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规模更大、保存相对（只是相对）完整的废墟轮廓，风格依稀带着一丝星枢文明的影子，但被更浓厚的污秽与扭曲所覆盖。

“那边……有微弱的星枢秩序反应……很古老，很微弱，而且……被污染严重扭曲了。但可能是圣女封印时代留下的前哨站或观测点。那里……或许有线索，或者……通往更深处的路径。”贾富贵分析道，同时通过契约权限，尝试稳定两人周围的微小秩序场，抵抗越来越强的“下沉”牵引和无处不在的侵蚀。

“走。”秦老三没有废话，骨棒开路，率先向着那片废墟走去。每一步都需要消耗不小的力量来对抗“地面”的吸力和混乱能量的冲刷。淡蓝金色的辉光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艰难地抵御着侵蚀。

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浅滩”并非坦途，布满了能量乱流、法则陷阱、以及一些被污染异化的、介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诡异存在。它们没有明确的意识，更像是环境的一部分，会本能地攻击或吞噬任何带有秩序气息的外来者。

秦老三挥动骨棒，将一团试图缠绕上来的、由粘稠阴影和破碎符文构成的“触手”击散。贾富贵则不断利用基片调动契约权限，临时“安抚”或“偏转”一些更隐蔽的法则层面的侵蚀。两人配合默契，但前进速度缓慢，消耗巨大。

“这样下去不行。”秦老三喘着粗气，抹去脸上被一道能量乱流刮出的血痕，“还没找到路，我们的力量就先耗尽了。这鬼地方的侵蚀太强，恢复赶不上消耗。”

贾富贵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眉心的印记灼痛加剧，精神力飞速流逝。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片相对平静的、由某种巨大骨骼化石构成的区域。“去那里！那些化石……残留着很强的‘存在’特性，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抗侵蚀和混乱！可以稍作休整！”

两人奋力冲过最后一段乱流区，躲入那片巨大骨骼化石的阴影下。果然，这里的侵蚀和噪音都减弱了许多，仿佛这些古老巨兽的尸骸，即便死去万古，其残存的“存在感”依然在对抗着归墟的“虚无”。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化石，两人抓紧时间调息。贾富贵取出最后的灵湖水，分给秦老三一些。晶兰已经留在“源点”，他们失去了最稳定的净化与恢复来源。

“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对抗环境，或者找到能量补充。”贾富贵一边调息，一边飞速检索着“传承之契”中关于归墟的知识，“契约记载……归墟虽然主调是‘寂’与‘混沌’，但正因为是万物归流之所，理论上也沉淀了来自无数世界、无数文明的‘残响’与‘碎片’，其中或许存在未被完全污染的秩序结晶或能量源……但寻找如同大海捞针。”

“那就找找看。”秦老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既然这里有星枢废墟，说不定就有他们留下的补给点或者防御据点。星枢能在这种地方建立前哨，肯定有办法。”

休息了约莫半盏茶时间，两人状态稍复，继续向那片星枢风格废墟前进。越靠近废墟，周围的污染与扭曲感就越发强烈，仿佛那片废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或者是一个被重点“关照”的目标。

终于，他们抵达了废墟边缘。

这是一座曾经宏伟的、如同倒扣碗状的堡垒型建筑，但如今大半已经坍塌，乳白色的墙体被侵蚀成灰黑，爬满了暗紫色的、仿佛有生命的苔藓和扭曲的藤蔓。建筑表面还能看到一些残缺的星枢符文，但大多黯淡扭曲，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堡垒的入口早已被瓦砾和污秽物堵塞，只留下一些裂缝和破损的窗口。

基片对这里的秩序反应感应更强了，但也更“痛苦”，仿佛在哀鸣。

“进去吗？”秦老三看着那如同巨兽残骸般匍匐的堡垒，本能地感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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