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心火初燃，死境回响（2/2）
昏迷中的他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低吼，身体剧烈痉挛，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青红之色。掌心的生之印残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甚至将他整个手掌都映照得如同翡翠！修复度依旧停留在26%，但印玺本身的“活性”和“输出功率”在疯狂飙升！
而在那光芒的核心，一点琉璃色的、温润却坚韧的光辉，正艰难地、一点点地挣脱黑暗的束缚，试图亮起。
那是琉璃药心，在被宿主濒危、圣印共鸣、外界绝境等多重因素刺激下，正遵循着最底层的守护协议，强制燃烧自身沉寂的本源，试图提前苏醒！
但这种“强制”带来了可怕的副作用。琉璃药心的力量本质是“药师逻辑”与“共生秩序”，而生之印此刻爆发的则是纯粹的“秩序生机”与“净化”。两者同源，却因苏醒的粗暴和宿主的虚弱，未能完美调和，反而在他脆弱的经脉和初愈的神魂中形成了激烈的能量冲突！
如同两条失控的激流在干涸的河床中碰撞、争夺！凌无恙的身体成了战场，刚刚有所好转的伤势再次恶化，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生命体征剧烈波动！
星光信标在旁边疯狂闪烁，星砂乱舞，却无法介入这种发生在宿主本源层面的冲突。
就在这内患即将彻底摧毁凌无恙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他怀中，那枚一直静静躺着的、来自万象灵枢阁的身份玉牌（早已失去通讯功能），以及更贴身存放的、月倾城之前为他绣的、蕴含她一缕寒髓气息的平安扣，竟同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却与生之印和琉璃药心都截然不同的光芒！
玉牌上浮现出万象灵枢阁核心传承《灵枢秘典》的守护符文虚影，平安扣上则流淌出月倾城秩序寒髓的静谧凉意。
这两股微弱却坚韧的“外来”力量，如同第三股溪流，轻柔地介入到生之印与琉璃药心的狂暴冲突中。它们没有试图压制任何一方，而是像最精巧的工匠，在冲突的缝隙间编织、引导、缓冲。
《灵枢秘典》的符文带来“推演”与“稳定”的意韵，平安扣的寒髓气息带来“静谧”与“守护”的安抚。
奇迹般的，在这两股微弱外力的调和下，生之印的狂暴净化与琉璃药心的强制苏醒，那激烈的冲突势头，竟然……稍稍缓和了一丝。碰撞的激流不再那么针锋相对，开始出现一丝相互绕行、甚至尝试融合的迹象。
凌无恙痉挛的身体逐渐平复，痛苦的表情稍缓，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紊乱。生之印的光芒和琉璃药心的琉璃色光点仍在持续亮起，冲突并未完全平息，只是从“毁灭性对撞”进入了“危险而缓慢的融合适应期”。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极度脆弱，任何外界的剧烈干扰都可能再次引发崩溃。
而外界，观象台上空那始终笼罩的暗紫色雾霭，似乎感应到了下方某种“秩序本源”正在艰难重生与融合所散发出的、即便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波动，开始不安地翻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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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
凭借定星盘的指引和庇护，月倾城三人历经数次险象环生（几乎与一队巡逻般的巢行者擦肩而过，靠定星盘力场和缩在废墟后才躲过），终于抵达了记忆中层石室附近区域。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通往石室的那条裂缝入口，已被坍塌的岩石和黏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紫色菌丝完全堵死！菌丝还在缓缓蠕动，吸收着周围的污秽能量。
“寂灭前辈！”月倾城扑到堵塞处，试图用手去扒开岩石，但岩石沉重，菌丝更是带有腐蚀性，触碰之下指尖传来刺痛。
“月仙子，用这个试试！”秦老三递过来之前那个有反应的小巧“探针”工具。
月倾城接过，将探针插入菌丝缝隙，同时催动定星盘（连带碎片）的微光覆盖上去。菌丝遇到定星盘的秩序微光，发出“滋滋”声，收缩了一些，但依然顽强。
“不够……力量太分散了……”月倾城焦急万分。时间每过一秒，寂灭的生还希望就渺茫一分。定星盘的力量需要维持三人庇护场，无法集中。
就在她几乎绝望，准备不顾一切再次强行激发碎片残余力量时——
“让我来！”贾富贵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抖。他放下一直当盾牌的金属板，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之前搜刮骸骨时找到的、不起眼的皮质小袋。他之前没在意，刚才慌乱中摸索才想起来。
他打开小袋，倒出里面仅有的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暗淡的灰白色珠子。“这……这个好像是……‘驱邪石’？我以前在古籍摊上见过类似的图，说是一些修士用来暂时逼退阴秽之气的，但效力很弱，而且是一次性的……”
死马当活马医！月倾城立刻道：“用！对准菌丝最厚的地方！秦老哥，准备搬石头！”
贾富贵将三颗灰白珠子用力砸向堵塞处菌丝最密集的区域！
“噗！噗！噗！”
三声轻响，珠子破碎，爆发出三团并不耀眼、却异常“洁净”的乳白色光芒！这光芒毫无攻击力，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排斥”属性，仿佛在污秽的环境中强行撑开几个绝对“纯净”的小气泡！
那些蠕动的菌丝一接触乳白光团，如同遇到天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剧烈收缩、枯萎！虽然光团很快消散，但被它们“净化”出的三个拳头大小的区域，菌丝彻底消失，露出了后面的岩石。
“就是现在！”秦老三和月倾城立刻上手，用工具撬，用手扒，拼命清理被菌丝腐蚀后相对松动的岩石碎块。贾富贵也帮忙搬运。
很快，一个勉强能让人爬过的洞口被清理出来！
月倾城第一个钻了进去。
石室内，景象凄凉。寂灭尊者依旧靠墙坐着，但脸色不再是纯粹的死灰，反而泛着一丝极其不正常的、病态的淡金色光晕——那是月倾城最后强输的那股星髓能量与他濒死本源强行融合后，产生的某种“回光返照”般的奇异状态。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月倾城扑过去，再次探查。情况比她预想的更复杂。那股能量确实吊住了他的命，但也在他破碎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与他燃烧殆尽的禅意本源冲突，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必须立刻将他转移到有稳定能量和救治条件的地方，否则这平衡随时会崩溃。
“快！帮我扶起前辈！我们带他走！”月倾城小心翼翼地将寂灭尊者扶起，秦老三和贾富贵立刻上前帮忙，三人合力，将几乎没有任何重量的老人抬起。
定星盘的微光力场笼罩住四人，艰难地抵抗着石室内也开始弥漫的污秽气息。
他们刚刚将寂灭尊者抬到裂缝洞口，准备依次钻出——
“轰隆——！！！”
整个石室，不，是整个观象台的地下结构，猛地传来一阵天摇地动般的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头顶岩石簌簌落下，墙壁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坍塌巨响！
“怎么回事？！”贾富贵惊恐大叫。
月倾城脸色剧变，她感觉到，这股震动并非来自巢行者的撞击或局部坍塌。而是源于更深、更远处……仿佛某种庞大的、沉睡的“东西”，被彻底惊动、苏醒、并开始狂暴地挣扎！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定星盘，那枚指引方向的符文光芒疯狂乱闪，最终猛地指向斜下方深处，也就是“核心镜厅”的大致方位，然后，“啪”一声轻响，定星盘中心的乳白晶石和归一印碎片同时光芒彻底熄灭！
碎片最后一丝能量耗尽，而定星盘也因过载损坏！
几乎在同一瞬间，秦老三怀里的星光信标子体，以及远处凌无恙身边的信标主体，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垂死挣扎般的刺眼光芒，投射出的最后一段混乱意念，充斥着星语者那冰冷语调也无法掩盖的急促与惊愕：
“警告！警告！侦测到‘星枢旧观象台’核心封印区发生大规模能量暴走！疑似‘蚀源本体’或‘被封印的星枢最高防御机制’因未知原因（推测：多重圣印共鸣/系统苏醒/深渊之耳刺激）被触发！”
“污染浓度急剧上升！空间稳定性崩溃中！”
“所有契约方……立即……寻找……最坚固掩体……或……逃离……观象台……区域……”
“重复……立即……逃……”
话音未落，信标光芒彻底熄灭，陷入死寂。
石室在更加剧烈的震动中开始崩塌，更大的裂缝在四周蔓延。失去定星盘的庇护，污秽的低语和侵蚀感如同潮水般重新涌来。
前路未知且危险，后路已断，脚下大地仿佛要彻底翻覆。
月倾城抱紧寂灭尊者，看向同样面无人色的秦老三和贾富贵，又仿佛透过层层岩石，看向外部生死不明的凌无恙，看向那引发这一切变故的“核心镜厅”方向。
绝境，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绝望的方式，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