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古殿幽廊,蚀影窥伺(1/2)
光在坍塌甬道尽头被永恒地放逐,声在灰尘与腐朽气息弥漫的寂静里沉淀成岁月本身的重量。
月倾城与寂灭尊者如同两道紧贴地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那扇半掩的侧门。门内并非预想中的厅堂或走廊,而是一段向下倾斜、被大量碎石和扭曲金属构件部分堵塞的狭窄甬道。空气浑浊,弥漫着岩石粉尘、金属锈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血液与腐败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那是深渊污染与古老星枢能量衰变交织的味道。
星光被彻底隔绝在外,只有甬道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两点暗蓝色或暗紫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环境的轮廓。四周一片死寂,但那寂静中仿佛有无形的视线在窥探,让人脊背发凉。
“跟紧,留意脚下和头顶。”寂灭尊者以传音入密提醒,他的禅意收缩成一根细丝,在前方黑暗中谨慎探查。这种环境对神魂感应压制极大,禅意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三丈,且反馈的信息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粘稠的油污。
月倾城点头,冰蓝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她没有灵力可用,但秩序寒髓赋予的感知力并未消失,此刻全力运转,如同无形的声呐,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能量流动、温度差异和结构回声。她必须成为寂灭尊者“盲区”的补充。
甬道倾斜向下,坡度很陡。他们不得不手脚并用,在乱石和金属残骸间攀爬、挪移。许多地方的结构极不稳定,轻轻触碰就可能引起连锁坍塌。两人行进得异常缓慢,每一个落脚点都需反复试探。
前行约十余丈,甬道豁然开朗,却又被更彻底的黑暗吞噬。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空间,但目力所及,只有一片虚无。寂灭尊者的禅意细丝向前延伸,反馈回的感知也一片混沌。
月倾城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触感冰凉,是打磨光滑的石质,刻有规整的纹路。“是地板。我们可能在一个大厅或回廊里。”她低声道,随手从旁边掰下一小块松动的石片,向前方黑暗中用力掷出。
石片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飞出去约莫五六丈远——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传来,随即是石片落地的滚动声,很快消失。
“有墙壁,距离不远。”月倾城判断,“回声显示空间很高,可能有穹顶。”
两人摸索着,朝着石片撞击的大致方向缓慢移动。脚下的纹路逐渐清晰,是星枢常用的星辰阵列与几何图案,只是大多已被尘埃覆盖。空气中那股陈腐与污秽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又走了几步,寂灭尊者突然停下,禅意细丝猛地绷紧!
“前面……有东西在动。”他的传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活物气息……更像是……能量残余的凝聚体,带着强烈的恶意和侵蚀性。数量……不少。”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数点暗紫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约莫拳头大小,悬浮在离地半人高的位置,幽幽地燃烧着,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能量和恶意。它们似乎察觉到了闯入者,缓缓地、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速度不快,但那股冰冷的、直透灵魂的污秽感却迅速弥漫开来。
“是‘蚀影’。”寂灭尊者沉声道,迅速将禅意收回,在两人身周布下一层薄薄的淡金色光罩,“深渊污染能量在特定环境下凝结的低阶产物,没有智慧,只有吞噬与侵蚀的本能。物理攻击效果甚微,惧净化与秩序之力。”
说话间,那七八点暗紫蚀影已飘至近前。它们接触禅意光罩,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淡金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黯淡。寂灭尊者闷哼一声,显然支撑得颇为吃力。他的禅意本就不多,且在此地被严重压制。
月倾城眼神一厉。她没有灵力驱动秩序寒髓进行大规模净化,但……意境尚存!
她一步踏前,将寂灭尊者稍稍挡在身后,冰蓝眼眸死死锁定最近的一个蚀影。她没有动用丝毫能量,只是将自身对抗深渊、守护秩序的坚定意志,以及对秩序法则的深刻理解,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锐利如冰锥的“意”!
“镇!”
一声清叱,并非声音,而是纯粹意志的爆发!
那被她锁定的蚀影猛地一颤,暗紫色的光芒剧烈波动,仿佛遇到了克星,竟然后退了半尺!其表面的污秽能量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有效!纯粹的秩序“意境”,对这些低阶的深渊能量产物,竟有如此直接的压制效果!这或许是因为此地残存的星枢秩序环境,与她的意境产生了某种共鸣加持。
但月倾城也感觉脑中一阵刺痛。这种直接以意志攻击能量体的方式,对她本就疲惫的神魂消耗巨大,且效果范围有限,一次只能针对一个。
“前辈,我以意境逼退它们,我们快速通过!”月倾城迅速道。
寂灭尊者立刻明白,咬牙维持着濒临破碎的禅意光罩,护住两人身侧和后方。月倾城则如同一个精准的刺客,目光所及,“意”之所向,将挡在前方的蚀影一个个短暂逼退、扰乱。
两人配合默契,在蚀影的包围中艰难而缓慢地向前推进。蚀影数量似乎在增加,从黑暗中不断飘出新的“眼睛”。月倾城的脸色越来越白,神魂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但她眼神依旧冰冷坚定,每一次“镇”字意志的爆发,都精准而有力。
终于,在逼退了不知道第几十个蚀影后,前方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拱门的轮廓,门内似乎有更加稳定的、微弱的暗蓝色光芒透出。
“那边!”寂灭尊者指引方向。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月倾城拼着最后的心神,连续数道意志冲击,将拱门前密集的蚀影强行冲开一个缺口,与寂灭尊者一同冲了进去!
冲过拱门的瞬间,身后的蚀影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界限阻挡,在门外徘徊嘶鸣(无声的),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拱门内是一条相对完好的弧形回廊。回廊两侧是高大的石壁,壁上镶嵌着早已熄灭的照明晶石基座。回廊顶部是拱券结构,保存尚可。最重要的是,回廊深处,那暗蓝色的光芒正是从此处尽头传来,虽然依旧微弱,却比外面的纯粹黑暗多了几分指引性。
而且,一进入回廊,那股无处不在的污秽压抑感明显减轻了许多,空气中甚至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星枢的、中正平和的能量残余在流转,艰难地抵御着外部污染的渗透。
“这里……可能是通往观象台核心区域的内部通道之一,还保留着部分原始防护。”寂灭尊者喘息着,收回禅意,脸色发白。刚才的消耗对他同样巨大。
月倾城靠墙坐下,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连续使用意志冲击,让她神魂如同被针扎一般,眼前阵阵发黑。她取出一滴一直舍不得用、贴身存放的普通星辉凝露服下,温和的星力滋养着干涸的神魂,才让她稍稍缓过气来。
“不能久留,外面的蚀影可能会吸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她强撑着站起,看向回廊深处那暗蓝色的微光,“那光芒,或许指向我们要去的地方。”
两人稍作调息,便继续前进。回廊很长,弯弯曲曲,似乎环绕着观象台的某个核心区域。墙壁上不时能看到残缺的壁画和铭文,描绘着星辰运行、观测仪式、以及一些身穿星枢袍服的人物形象。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深深的爪痕、能量灼烧的焦黑、以及已经干涸发黑的、不知属于何种存在的污渍。
越是深入,那股微弱的星枢能量残余就越明显,与外部的深渊污染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回廊中不再有蚀影,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隐蔽的“被注视感”却始终萦绕不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潜藏在建筑结构的阴影深处,静静观察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终于,回廊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紧闭的、高达两丈的厚重金属门。门上镌刻着复杂的星图与符文阵列,中心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此刻,这扇门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侵蚀纹路,如同血管般蠕动着,不断试图向门内渗透。而那引导他们的暗蓝色微光,正是从门缝中顽强透出的。
门上星图与符文的某些部分,月倾城认得——与生之印残印上的部分纹路,以及观测哨阵法核心的纹路,有着高度的相似性!
“这扇门……需要特定的‘钥匙’或‘权限’才能打开。”月倾城上前仔细观察那个圆形凹槽,又看了看门上抵抗侵蚀的星图符文,“生之印……或许就是钥匙之一。但凌无恙不在。”
而且,门正在被持续侵蚀,里面的暗蓝色光芒(很可能是星髓池或守护灵的力量)正在抵抗,但显然处于下风。门上那些侵蚀纹路的活跃程度,远超外部。
“直接破坏?”寂灭尊者审视着金属门的材质和上面的能量流动,“此门材质非凡,且与整个观象台的防御体系相连,强行破坏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加速内部污染的爆发。”
就在两人犹豫之际,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老者声音,直接透过门扉,传入两人脑海:
“外……来……者……持……印……者……的……同……伴……”
“吾……乃‘观……星’……殿……灵……智……残……余……亦……是……此……门……守……护……”
“污……染……蚀……源……‘噬……星……之……触’……的……一……部……分……正……在……门……后……试……图……彻……底……腐……化‘星……髓……核……心’……”
“吾……已……无……力……维……持……封……印……太……久……”
“若……要……进……入……拯……救……星……髓……须……以‘序……列……之……印’(生之印)……之……力……共……鸣……门……上‘星……枢……之……眼’(凹槽)……助……吾……暂……时……逼……退……侵……蚀……打……开……通……道……”
“但……警……告:一……旦……门……开……‘噬……星……之……触’……的……注……意……力……将……立……刻……聚……焦……于……此……”
“汝……等……将……直……面……深……渊……”
殿灵!是守护灵的更高阶存在?还是观星殿本身的意识残留?
信息明确:门后就是星髓核心所在,但深渊“蚀源”——名为“噬星之触”的存在——的一部分正在里面搞破坏。开门需要生之印共鸣协助,但开门就会立刻惊动里面的大家伙。
月倾城与寂灭尊者对视一眼。没有退路。
“前辈,请做好战斗准备。”月倾城沉声道,“我尝试……联系凌无恙,或者,以我自身与生之印的微弱联系进行共鸣。”她记得生之印残印在凌无恙手中时,也曾与远方的池水产生共鸣,或许,她这个“秩序锚点”和与凌无恙的深度羁绊,能作为临时的桥梁?
她走到门前,将手掌轻轻按在那个圆形凹槽边缘,闭上双眼,全力凝聚心神,不是调动力量,而是去“呼唤”、去“共鸣”那份属于生之印的、她曾清晰感受过的“秩序生机”与“容纳死意”的独特韵律,同时,也将凌无恙的面容、气息,以及他们共同的使命与决心,化作最纯粹的意念,投向凹槽深处……
光在濒临破碎的封印之门前被挤压成颤抖的细线,声在深渊低语与星辉残响的对抗中湮灭成真空的颤栗。
月倾城的手掌紧贴在冰冷刺骨、布满蠕动侵蚀纹路的金属门凹槽边缘。她闭目凝神,将所有意志、所有感知、所有与凌无恙共历生死沉淀下的羁绊印记,以及自身“秩序锚点”所承载的那一丝与灵源井、与星枢传承的微弱共鸣,尽数凝聚,化为一道无形无质、却纯粹到极点的“呼唤”之弦,猛地拨动!
这呼唤并非指向远在数里之外、昏迷不醒的凌无恙肉身,而是直接指向那份与他神魂初步共生、并在星髓凝露催化下联系愈发紧密的——“生之印”本源韵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