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古道星霜，坠海微光（2/2）

“坚持住……就快到了……”月倾城低声呢喃，不知是对凌无恙说，还是对自己说。她的灵力快要见底，双腿如同灌铅，背上的重量仿佛越来越沉。但她背脊挺得笔直，冰蓝眼眸死死盯着前方，没有丝毫动摇。

寂灭尊者的禅意护罩已经薄如蝉翼，颜色近乎透明。他七窍都渗出了细小的血珠，那是神魂过度透支的征兆。秦老三和贾富贵互相拖着，眼神麻木，仅凭求生本能迈动双腿。

就在所有人都达到极限，意识开始模糊之际——

前方永恒变幻的混沌景象，突然出现了不同。

光流的尽头，不再是虚无的变幻，而是一片稳定的、深沉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幕布”。幕布之上，点缀着无数细碎、冰冷、却永恒闪烁的微光，如同倒悬的星河。

同时，一股浩瀚、苍凉、带着星辰寂灭与重生意韵的独特气息，透过古道尽头，隐隐传来。

空气中的空间压力开始减弱，灵力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但多了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星辰重量的感觉。

“那是……出口？”月倾城声音干涩。

寂灭尊者疲惫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是……外界的气息……不同于古林……是……星辰与海的味道……”

生之印残印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最强，直指那片“幕布”。

最后一段路，众人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希望的“幕布”踉跄冲去。

如同穿过一层冰冷、厚重的水膜。

“哗——”

光流、混沌、压力，瞬间消失。

脚踏实地。

不，是踩在了冰冷、坚硬、布满细微颗粒的砂石地上。

清新的、带着咸腥味和海风气息的空气，涌入肺部，冲散了古道中那股压抑的虚无感。

他们出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心灵的景象。

头顶，是无垠的、深邃如墨的夜空。但夜空并非纯粹黑暗，而是流淌着一种极暗的深蓝紫色，其中悬浮着太多太多星辰，密密麻麻，璀璨夺目，仿佛整个宇宙的星光都汇聚于此。星河如练，横贯天际，壮丽得令人窒息。

而他们所处之地，似乎是一片海边的高崖。脚下是灰黑色的、夹杂着晶莹颗粒（像是星辰砂？）的岩地。前方不远处，就是悬崖边缘。

悬崖之下，并非通常意义上蔚蓝的大海。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色泽暗沉如墨玉、却在星光下折射出无数细碎冰冷光点的“海”。海面并非平静，而是在缓慢地、沉重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起海水中那些光点的明灭，仿佛整片海都是由液态的星辰和黑暗凝聚而成。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片奇异星海的深处，以及靠近海岸的天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星辰碎片、陨石、乃至破碎的宫殿、巨舰残骸！它们静静地悬浮在海面或低空，有的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有的则死寂黑暗，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墓碑，诉说着万古之前的辉煌与陨落。

这里，就是坠星海。

星辰坠落之地，也是……上古星枢圣地可能最终沉没的星域边缘。

“终于……到了……”寂灭尊者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立刻入定调息，身体微微颤抖，气息紊乱不堪。

月倾城轻轻将背上的凌无恙放下，让他靠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她自己也瘫坐在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凌无恙苍白的脸上。

秦老三和贾富贵直接躺倒在地，大口喘气，如同离水的鱼。

暂时安全了。离开了那要命的古道，来到了这片陌生的星海之畔。

但危机远未结束。

凌无恙依旧昏迷，生命之火微弱如风中残烛，急需救治。而他们所有人，灵力、神魂、体力，全部透支到了极限，近乎油尽灯枯。这坠星海环境诡异，看似静谧，但那些悬浮的碎片和残骸，以及这片星海本身，都散发着未知的危险气息。

他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需要食物和水，需要时间恢复，更需要救治凌无恙的方法。

月倾城强撑着疲惫，环顾四周。高崖荒凉，除了砂石和远处一些低矮的、形态扭曲的暗色灌木，看不到任何人烟或建筑的迹象。星光虽亮，却冰冷，提供不了多少温度。

她看向寂灭尊者，尊者正在全力调息，短时间内无法指望。

又看向秦老三和贾富贵，两人已近乎昏睡。

最后，目光回到凌无恙和他手中紧握的生之印残印上。

残印在坠星海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温润，似乎与这里的星辰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或许……这里的星辰能量，能对凌无恙的伤势有所帮助？

但如何引导？她已没有余力。

难道，好不容易逃出绝境，却要因为力竭和无法救治，倒在这希望初现的岸边？

不甘心。

月倾城咬紧下唇，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挣扎着爬起，跪坐在凌无恙身边，双手轻轻覆盖在他握着生之印的手上。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最后一丝、几乎要从灵魂中榨取出来的、最本源的秩序感悟与守护意念，毫无保留地，透过双手，传递向生之印残印，传递向凌无恙那破碎的识海深处。

没有灵力，只有纯粹的心念。

“醒来……”

“不要……放弃……”

“我们……到了……”

“求你……”

冰冷的星光，映照着她苍白却坚毅的侧脸，映照着两人交叠的手，和那枚微微发光的残印。

仿佛感应到了她这无声却最炽烈的呼唤，生之印残印的光芒，再一次，温柔地、持续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