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星枢遗哨，镜试前尘（1/2）
光在洞穴深处沉淀为亘古的幽蓝，声在岩石缝隙里凝结成沉默的碑文。
裂缝洞穴入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肩，向内延伸数丈后却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天然形成的岩厅。岩厅约莫十丈见方，顶部垂下许多钟乳石，地面相对平坦，积着薄薄的灰尘。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岩厅的尽头，石壁被明显的人工修整过，开凿出一座简朴的拱门，拱门上方，镌刻着一个已经十分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徽记——星树与药壶。
星枢的印记。
“果然有遗迹。”凌无恙低声道，破妄尺光扫过拱门内外，没有发现明显的陷阱或能量波动，只有一层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防护结界，性质中正平和，带着星辰与秩序的味道，与谷中那些扭曲的星枢符文截然不同。
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虫群嗡鸣声已来到洞穴外，但在洞口处徘徊，似乎对洞内残存的星枢气息有所忌惮，并未立刻涌入。透过狭窄的洞口，能看到外面血光隐隐，那庞大的黑影似乎也停在了不远处，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但同样没有直接攻击洞穴。
“暂时安全，但被困住了。”月倾城冰蓝眼眸扫过洞口，秩序感知确认虫群和黑影没有强攻意图，“它们在等什么？还是……不敢进来？”
寂灭尊者禅意探出，触及洞口那无形的界限：“洞口有微弱的净化与排斥场，应是星枢遗留结界的效果。那些污秽之物本能厌恶此地。但这结界能量已近枯竭，坚持不了多久。”
“抓紧时间休整，探索里面。”凌无恙果断道，“这里可能是星枢探索队设立的前哨或避难所，或许有我们需要的信息或物资。”
众人快速检查岩厅，确认没有其他出口或隐藏威胁后，留下火云炎在靠近洞口处警戒，其余人跟随凌无恙走向那座拱门。
拱门后的通道不长，只有几步，便进入了一个更小的石室。石室不过五六丈方圆，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灯油干涸的青铜灯盏，旁边散落着几块颜色黯淡的玉简。石室角落，还有一个不大的、用石头垒砌的简易灶台痕迹。
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万年。
凌无恙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石桌的玉简上。他小心地拂去灰尘，拿起其中一块，尝试以星枢传承印记的力量激活。
玉简微微一亮，投射出几行残缺不全的古星枢文：
“……第七前哨记录……荆棘谷变异加剧……‘噬灵荆棘’与‘血煞瘴’活性超常……疑似地脉节点被外力污染……小队尝试向‘沉眠古林’方向探查源……队长辰……留此警示……后来者若至……务必小心……谷中恐有‘渊痕’滋生……”
“辰？”凌无恙心中一动，“是那位陨落在无名山谷的巡天使辰曜？这是他的小队设立的前哨？”
他又拿起另一块玉简，这块记录的信息更零碎，像是个人日志：
“……悬镜碎片共鸣异常……指向古林深处的‘生命律动’与‘冰冷死寂’交织……矛盾……不解……”
“……‘噬灵虫群’出现，畏星光……以星辉石可驱……然虫后深藏，疑似受‘渊痕’操控……”
“……归墟之影越发浓重……圣女预言中的‘癌变’……与此地污染是否同源？……吾等时间不多……”
信息虽少，却极为关键。
“噬灵虫群……就是我们外面遇到的那些，畏惧星光。‘渊痕’……是指深渊污染在此地形成的特殊存在或源头吗？”月倾城快速分析。
“地脉节点被污染，导致荆棘谷变异。辰曜他们怀疑这里的污染与归墟深处的‘癌变’（漆黑巨树）同源。”凌无恙将玉简内容与已知情报串联，“他们前往沉眠古林，是为了探查‘源’，很可能就是‘源初生机火种’。但碎片感应到的是‘生命律动’与‘冰冷死寂’交织……这正好印证了我之前的体悟。”
他走到石室墙壁前，上面有一些简单的刻画，像是星图，又像是地形示意图。其中一幅，清晰地标注了从荆棘谷到沉眠古林的路径，并在古林某处做了一个特殊的标记，旁边注释着两个古星枢词：“源之井” 与 “寂灭之畔”。
“源之井……寂灭之畔……”凌无恙默念，“看来，火种的线索，就在那里。”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悬镜碎片，忽然自主地发出温热的波动，并且微微震颤，指向石室另一面看似平整的墙壁。
“嗯？”凌无恙走近那面墙。破妄尺光仔细扫过，发现墙壁内部，有一个极其隐蔽的、以星力封存的夹层。
他尝试以传承印记接触墙壁。墙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即，一块与周围石壁颜色完全一致的方形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的暗格。
暗格中别无他物，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深蓝色托盘。托盘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大小……恰好与悬镜碎片完全吻合。
而在托盘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以镜映心，可见前路。星枢后辈，若承吾志，置于此处。”
“这是一个……测试？或者传承装置？”寂灭尊者看向凌无恙。
凌无恙拿起悬镜碎片，又看向那个凹槽。破妄尺光显示，托盘与石室、乃至整个前哨遗迹的微薄能量网络相连。一旦放入碎片，可能会激活某种机制。
“风险未知，但可能是获取进一步指引的关键。”凌无恙沉吟。外面虫群环伺，结界将破，他们需要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如何安全通过荆棘谷、应对“渊痕”和虫群的方法。
“放上去吧。”月倾城看着他，冰蓝眼眸中充满信任，“你是星枢传人，此物既留待后辈，应无恶意。”
火云炎和寂灭尊者也点头。
凌无恙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悬镜碎片，稳稳地放入了那深蓝色托盘的凹槽之中。
“咔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刹那间——
“嗡！！！”
整个石室，不，是整个前哨遗迹残余的能量，仿佛被瞬间唤醒！深蓝色托盘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眼的湛蓝星光！星光顺着墙壁上那些早已黯淡的纹路急速流淌，瞬间点亮了整个石室！
石桌、石床、甚至角落的灶台，都浮现出淡淡的星辉纹路。墙壁上的星图刻画变得清晰无比，仿佛活了过来，星辰流转。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古老、带着审视与期待意味的意念，从托盘中心升起，如同潮水般将凌无恙的意识淹没！
他眼前景象剧变！
不再是狭窄的石室，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的、由无数星光与数据流构成的虚空之中。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高大人影。人影看不清面容，但气息与辰曜遗骸同源，更加威严深邃。
“后来者。”星光人影开口，声音直接在凌无恙意识中回荡，用的是纯正的古星枢语，“能以悬镜碎片开启此‘问心台’，证明你已获星枢遗泽，并抵达此哨。吾乃巡天使辰曜留于此的一缕‘讯念’。”
“辰曜前辈！”凌无恙心中一震，以意识回应。
“时间有限，讯念能量只够激活一次，回答三个问题，或完成一次‘镜试’。”星光人影道，“选择吧。问询，可得知识；镜试，可验心性，若通过，可得吾预留于此哨的一件‘旧物’。”
三个问题？一次镜试？
凌无恙大脑飞速运转。三个问题，可以获取关键情报（如渊痕详情、通过荆棘谷方法、源之井确切信息）。但镜试的“旧物”，能被巡天使特意留下，必定不凡，可能是应对当前危机的关键。
外面虫群虎视眈眈，结界将破，他们急需破局手段。
“我选镜试。”凌无恙决断。
“善。”星光人影似乎并不意外，“镜试者，以悬镜为凭，映照汝之本心与道途。过程或有凶险，心神失守者，轻则受损，重则沉沦。可还愿试？”
“愿试。”凌无恙目光坚定。
“如你所愿。”
星光人影抬手一指，凌无恙面前的虚空中，那枚悬镜碎片（意识投影）浮现，镜面朝向他，骤然放大！
镜中，开始浮现出画面——
起初，是他穿越前的一些平凡记忆碎片，快速闪过。
紧接着，画面变得清晰：他绑定“好人系统”，被迫行善，内心挣扎……在宗门大比中“无奈”夺冠……违心追求月倾城……系统强制断情，月倾城由爱生恨……
这些都是他真实的经历，被悬镜无情地映照出来。
镜中的“他”，脸上时常带着温润的微笑，眼底深处却藏着无奈、算计、甚至偶尔闪过的冰冷杀意。那些“好人值”的计算，那些表面救助背后可能标记的仇敌名单……系统任务的滑稽与内心的憋屈，形成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这是要将他的“伪善”与“精分”彻底剖开，赤裸裸地展示吗？
凌无恙心神微震，但并未慌乱。这些是他走过的路，他承认。系统是束缚，也是工具；伪装是面具，也是生存之道。他从未否认过自己内心的复杂与矛盾。
镜面画面再变——
坠入归墟深层，系统晋位药师后沉睡……与月倾城、火云炎、寂灭尊者建立秩序绿洲，本源共鸣……共同炼丹，修复生之庭节点……灵源井前面对漆黑巨树的绝望……以自身印记为祭，化为秩序锚点……窃火突围，获得圣女遗泽……
这一次，镜中的“他”，依旧有着冷静甚至冷酷的计算（九转炼丹的风险控制、驱虎吞狼的谋划），但在那之下，是与同伴生死与共的坚定，是背负使命的沉重，是于绝境中也要撕开一线生机的决绝。那份“杀伐果断”，不再仅仅是为了自身利益或复仇，更多是为了守护同伴、践行秩序、对抗深沉的黑暗。
伪善的君子，与绝境中背负一切的领导者，两种形象在镜中交织、碰撞。
星光人影的声音响起，如同洪钟，直叩心扉：
“何为善？何为真？你为何而行？系统之‘善’？内心之‘欲’？同伴之‘义’？秩序之‘责’？何者为重？何者为轻？若此四者冲突，汝当如何？”
尖锐的问题，伴随着镜中两种形象的激烈对抗，如同风暴般冲击着凌无恙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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