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林深见灵，雾隐疑踪（1/2）
光在古木的穹盖下碎裂成流动的翡翠，声在积叶的厚毯上消融成静谧的悠长。
踏入万森之域，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空气清新得带着甜意，混合着潮湿的泥土、腐烂的树叶、以及无数不知名花草的馥郁香气。巨木参天，树冠在高处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只漏下些许斑驳跳跃的光点。藤蔓如龙蛇般缠绕，附生植物在树干上开出奇异的荧光花朵。地面覆盖着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厚厚腐殖质，松软而富有弹性，踩上去几乎无声。
生机，磅礴到近乎蛮荒的生机，是这里的主旋律。但在这生机之下，破妄尺光与秩序感知反馈回的，是更加复杂而危险的信息网络。
“灵力属性极其活跃，且偏向‘木’、‘生’、‘幻’、‘毒’等特质。”月倾城冰蓝眼眸扫视四周，秩序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铺开，“生命气息密集，从微小的菌类到潜藏在地底的巨兽，层次丰富。许多生物体内蕴含着不弱的灵性，甚至有些已开启灵智，形成了简单的群落或领地意识。”
寂灭尊者禅意弥漫，感受着环境中流淌的“生命韵律”：“此地天道更近自然循环，弱肉强食的法则更加赤裸直接，但亦有某种原始的、整体的和谐。需小心，我们的闯入，已被许多‘目光’注视。”
凌无恙走在最前，破妄尺光不仅用于探路，更在不断分析着环境中流转的能量脉络和生命印记。他发现，这片森林并非无序，那些参天古木的分布、灵脉的走向、甚至强大生物领地的划分，似乎都隐含着某种古老而玄奥的规律，有点像……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形成的阵势，或者生态系统的自我调节。
“悬镜碎片指示的方向是西北，前往‘荆棘谷’。”凌无恙对照着碎片投射的微光星图，“但直线穿行显然不现实。我们需要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避开那些生命波动特别强烈或充满敌意的区域，同时也要留意是否有可供利用的资源，比如灵药、安全的饮水点、或者……上古星枢探索队可能留下的其他标记。”
他们沿着森林边缘向西北方向谨慎推进。起初还算平静，只遇到一些好奇的小型动物和警惕的鸟类。但随着深入，森林的“性格”开始显现。
一些看似普通的藤蔓会突然如毒蛇般弹射缠绕；散发着香甜气味的艳丽蘑菇，其孢子能在空中形成致幻的薄雾；伪装成枯叶或树皮的毒虫，其叮咬足以让筑基期修士麻痹数个时辰。更有甚者，一些古老的树木似乎具备朦胧的灵觉，当队伍靠近时，其枝条会无风自动，散发出警告或驱赶的意念波动。
团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月倾城的秩序之力不断净化着空气中的毒素和致幻微粒，寂灭尊者的禅意则安抚着那些具有攻击性的植物和低灵智生物，火云炎负责处理任何突发的实体威胁，凌无恙则用破妄尺光提前预警和寻找相对安全的缝隙。
饶是如此，行进速度也大受影响。半日时间，只推进了不到二十里。
“这样下去太慢了。”火云炎一拳将一只从树梢扑下的、形似豹子却满嘴利齿的“影爪兽”轰飞，皱眉道，“这林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防不胜防。”
“我们需要找到‘路’。”凌无恙停下脚步，破妄尺光深入地下和四周古木的根系网络，“这片森林应该有它自己形成的‘通道’，或许是河流冲刷的河谷，或许是强大生物行走踩踏出的兽径，也可能是……上古时期智慧生灵开辟的道路。”
他尝试将心神与悬镜碎片更深入地结合，并调动星枢传承印记，去感应这片森林中可能存在的、与星枢一脉相关的“痕迹”。万森之域作为上古生命祖庭之一，星枢修士当年在此活动，或许会留下不易察觉的印记。
碎片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不再仅仅指向西北，而是有了更微妙的偏转，指向左前方一片看起来格外茂密、藤蔓交织如墙的区域。
“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应碎片。”凌无恙指向那片藤墙。
众人小心靠近。藤墙厚达数丈，由无数粗如儿臂的墨绿色藤蔓紧密编织而成，表面生满尖刺，散发着淡淡的麻痹毒性。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屏障。
但破妄尺光却照见了异常——在藤墙内部深处，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小片区域的能量流动与周围截然不同，更加有序，且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类似星辰之力的残留波动。
“后面有东西，可能是被藤蔓掩埋的入口或遗迹。”凌无恙判断，“炎兄，小心切开这些藤蔓，注意毒性。”
火云炎点头，暗金能量凝聚于掌缘，化作锋锐的刃芒，小心翼翼地从藤墙底部开始切割。藤蔓异常坚韧，且被切断时会喷溅出带有腐蚀性的汁液，但在月倾城秩序之力的及时冻结净化下，并未造成麻烦。
花费了一刻钟，切开了一个勉强可供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洞口后面，并非预想中的通道或洞穴，而是一个被藤蔓完全包裹的、约三丈见方的狭小空间。空间中央，地面明显经过人工修整，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上积满了泥土和落叶，但依旧能看出一些模糊的刻痕。
凌无恙走进这被遗忘的小小空间，拂去石板上的积尘。刻痕逐渐清晰——那是一个简化的星枢徽记（星树与药壶），旁边还有一个指向性的箭头符号，以及几个古老的计量单位数字。
“是星枢探索队留下的路径标记！”凌无恙精神一振，“这个箭头指向西北偏北方向，数字可能代表距离或某种标识。他们当年在此开辟了相对安全的路径，并用这种方式记录！”
他仔细感知石板下的气息，果然发现了一条极其微弱、几乎被地气完全掩盖的、笔直向前的“人为痕迹”——那是长期行走、并可能施加了简单固化法术留下的能量残留。这条痕迹，正指向箭头方向，并且巧妙地避开了他们刚才遇到的好几处危险区域。
“沿着这条痕迹走！”凌无恙当机立断。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有了明确的“路标”和残留路径指引，行进速度明显加快。虽然沿途依旧需要应对森林本身的种种危险，但至少避开了最麻烦的天然陷阱和强大生物的巢穴核心区域。
这些星枢标记并非连续，往往每隔数里或十几里，才会在一个相对隐蔽或安全的位置发现下一个。有些标记刻在巨石背面，有些藏在古树树洞内，还有些甚至以特定植物排列的方式暗示。若非有悬镜碎片的共鸣指引和破妄尺光的洞察，极难发现。
沿着这条断断续续的上古小径，队伍又前行了约五十里。天色渐暗，森林中的光线迅速黯淡，各种夜行生物开始活跃，呜咽、嘶鸣、振翅声此起彼伏，更添几分神秘与危险。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过夜。”月倾城观察着四周，“林中夜间比白天更危险，许多掠食者和诡异存在都会出来活动。”
凌无恙正有此意。他借着最后的天光，以破妄尺光搜寻着附近适合扎营的地点。很快，他发现了一处地势稍高、背靠一面巨大岩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小土坡。岩壁底部还有一个不大的浅洞，可以作为临时避所。
“去那里。”
众人赶到土坡，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寂灭尊者以禅意布下预警与驱邪的简易结界，火云炎和秦老三搜集了些干柴（在月倾城确认安全无毒后）准备生火，贾富贵则取出携带的干粮和净水。月倾城则仔细检查岩壁浅洞和周围环境，排除隐患。
就在众人忙碌时，凌无恙忽然感到怀中的悬镜碎片再次传来异动。这次不是共鸣指引，而是一种轻微的、带着警示意味的震动，同时碎片表面倒映出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
几乎同时，破妄尺光捕捉到，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大约三里外，有一股极其隐晦但庞大的生命气息，正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向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那股气息与森林中其他生物截然不同，它更加凝练、更加“有序”，甚至带着一种类似智慧生物的“审视”与“好奇”的意念波动！而且，其能量特质……竟与星核碎片、乃至生之印残印，有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源而出的感觉！
“有东西过来了……很强，而且……很奇怪。”凌无恙低声道，示意众人戒备，“它的气息，与我们携带的圣印碎片，似乎有某种联系。”
众人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迅速聚拢，进入战斗姿态。火堆被月倾城以寒髓暂时封住光芒与热量，只余一缕青烟。
夜色完全降临，月光艰难地透过层层树冠，在林间投下支离破碎的银斑。虫鸣兽吼似乎也减弱了许多，森林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沙沙……沙沙……
那是某种沉重而缓慢的摩擦声，穿过厚厚的落叶层，由远及近。
破妄尺光与秩序感知全力投向声音来处。在重重林木的遮挡下，他们“看”到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高达两丈有余的“人形”，但身躯似乎由深褐色的、布满苔藓和藤蔓的古老木石构成，关节处闪烁着温润的翠绿色光芒。它的头颅类似某种鹿首与古木的融合，眼眶中是两团缓缓跳动的、充满智慧的碧绿火焰。它的手臂极长，垂至膝盖，手掌是虬结的根须。下半身则更加粗壮，与大地相连，移动时仿佛整片森林都在随之微微起伏。
它手中，还握着一根由天然弯曲的虬枝打磨而成的长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生命绿光的宝石。
这绝非寻常妖兽或精怪！其气息之浩瀚古朴，远超金丹，甚至可能触及元婴层次！更关键的是，它散发出的那种纯粹而庞大的生命韵律，以及那与圣印碎片隐隐共鸣的特质，让凌无恙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万森之域的古老遗族？还是……某种与“源初生机”密切相关的森林守护灵？
那高大的木石巨人停在了土坡下方约百步外，碧绿的眼眶“望”向众人藏身的浅洞方向。它没有立刻攻击，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观察，在辨认。
一道苍老、缓慢、却直接回荡在众人心灵深处的意念，缓缓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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