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玉骨承印，空谷回音（2/2）

“是时候出发了。”凌无恙站在山谷出口，望向东北方向——那是辰曜遗言中“溪风镇”的方向，也正好是破妄残尺与星核碎片产生微弱共鸣的方向。“先去溪风镇，打听消息，确定方位，补充必要物资，然后规划下一步。”

他们整理好行装，将石室入口重新用藤蔓遮掩，对着辰曜遗骸所在的方向最后行了一礼，然后便施展身法，离开了这片给予他们喘息之机与意外收获的宁静山谷。

出了山谷，地形开始变得复杂。丘陵起伏，林木渐密，偶尔能见到野兽踪迹，但并无妖兽或畸变体的气息，生态环境显得正常而健康。这进一步证实了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了归墟最深层的污染区域，来到了某个相对正常的“碎片”世界，甚至可能已经接近归墟的边缘地带。

按照辰曜遗言指引的方向，四人昼行夜伏，保持警惕。途中遇到几次不开眼的低阶野兽袭击，都被轻松解决，并未耽搁行程。

第二天正午，当他们翻过一道较高的山梁时，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山下，一片宽阔的河谷平原展现在眼前。平原上阡陌纵横，点缀着零星的农舍和田地。而在河流交汇处，一座规模不大、但显然有人类聚居的城镇轮廓清晰可见。青瓦白墙，炊烟袅袅，甚至能看到依稀的人影在街道上走动。城镇外围，还能看到一些简易的防御木栅和了望塔。

“溪风镇……到了。”月倾城望着那充满生活气息的城镇，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久违的人烟，意味着信息，也意味着可能的纷扰。

“不知道这里的人，对归墟、对王座、对万物归一会了解多少。”火云炎挠了挠头。

“小心为上。”凌无恙沉声道，“我们先在远处观察一下，然后分批、低调入镇。尽量不要暴露我们的修为和来历，先以普通旅人或探险者的身份打听消息。”

他们先在远处山林中隐蔽观察了约一个时辰。镇子看起来平静，人们出入正常，守卫也不森严，不像被严密控制或处于战备状态。镇口有简单的盘查，但似乎并不严格。

凌无恙和月倾城伪装成一对外出游历的年轻修士（将气息压制在筑基期左右），火云炎和寂灭尊者则装作他们的护卫和长辈（气息控制在金丹初期），四人分开两批，间隔半个时辰，先后走向溪风镇的入口。

镇口的守卫是两个炼气期的中年汉子，穿着简单的皮甲，拿着粗糙的长矛，正懒洋洋地靠在木栅上晒太阳。看到凌无恙和月倾城走来，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他们朴素的衣着和腰间的普通佩剑（临时用树枝伪装的），挥挥手就放行了，连话都懒得问。

“这守卫……可真松懈。”月倾城传音道。

“看来此地确实偏远安宁，少有大事发生。”凌无恙一边观察着镇内街道，一边回应。

街道不宽，铺着青石板，还算干净。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木石结构房屋，开着各种店铺：铁匠铺、药铺、杂货铺、酒馆、客栈……人来人往，大多是凡人，偶尔能看到几个气息在炼气到筑基期的低阶修士，行色匆匆。人们的衣着打扮朴素，语言口音有些奇特，但大致能听懂。

四人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客人不多的客栈住下，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安顿好后，凌无恙和火云炎去酒馆打听消息，月倾城和寂灭尊者则去市集和杂货铺，从不同渠道收集信息。

酒馆里喧闹嘈杂，三教九流汇聚。凌无恙和火云炎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些酒菜，默默倾听周围的交谈。话题多是些家长里短、附近山林里的妖兽踪迹、某家店铺新到了什么货、以及关于“上宗”收徒的零星议论。

听了约莫半个时辰，结合月倾城她们从市集带回的信息，四人回到客房汇总分析。

“这里确实是归墟外围的一个相对稳定的碎片世界，本地人称之为‘风息原’。”月倾城首先道，“溪风镇是风息原东部最大的聚居点之一。统治此地的是一个叫‘清风剑派’的小型宗门，门主据说有金丹后期修为，是这里的土皇帝。他们主要依靠向过往商队收税、组织人手开采附近矿脉、以及定期向更外界的某个‘大城’输送物资和弟子来维持。”

“关于归墟深处和王座遗迹，普通人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西方是‘无尽险地’，有去无回。只有少数高阶修士和往来商队，可能听说过‘归墟’、‘古遗迹’等名词，但也讳莫如深。”火云炎补充道，“至于万物归一会？根本没听说过。”

“有一条重要信息。”寂灭尊者缓缓道，“大约三个月前，有一支规模不小的外来商队路过溪风镇，据说是从更东边的‘坠星海’方向来的。商队首领是个姓贾的胖子，为人豪爽，在镇上采购了不少补给，还跟清风剑派的人打过交道。他们停留了几天后就继续向西，据说是要去‘风息原’更深处，甚至是靠近‘无尽险地’边缘的地方，寻找某种稀有的‘星纹矿’。”

贾的胖子？贾富贵？！

凌无恙眼中精光一闪。时间、特征都对得上！贾富贵他们果然在行动，而且路线似乎正好经过这附近，甚至可能去了更靠近归墟的方向！

“商队离开后，有什么后续消息吗？”凌无恙追问。

月倾城摇头：“镇上的人只知道他们往西去了，之后再无音讯。西边确实有星纹矿的传闻，但也更加危险，常有诡异的星力风暴和强大的妖兽出没。”

线索来了！贾富贵等人可能就在西边，甚至可能遇到了麻烦。

“另外，”月倾城继续道，“清风剑派内部似乎也不太平。最近有风声说，门派里来了几个神秘的‘客人’，气息阴冷，连门主都对之客客气气。有胆大的修士偷偷议论，说那些人可能是从‘上面’来的。”

“上面？”火云炎皱眉。

“可能是指统治更广大区域的某个更强势力，也可能是……万物归一会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这种偏远地带。”凌无恙眼神微冷，“我们需要更确切的消息，关于那些‘客人’，关于西边的星纹矿和贾富贵商队的下落。”

“直接去问清风剑派的人？”火云炎跃跃欲试。

“太直接容易打草惊蛇。”凌无恙否决，“我们可以从侧面入手。市集上有个老猎人，据说对西边山林和矿脉很熟悉，经常给外来商队当向导。明天，我们去拜访他。”

计划定下，四人各自调息，准备第二天的行动。

然而，夜深人静之时，凌无恙正在房中借助破妄残尺的力量进一步梳理伤势，忽然，他怀中的星核碎片和破妄残尺，同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发出只有他能感应到的微弱共鸣。

共鸣的方向，指向镇子中心——清风剑派驻地的方向。

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本能感到厌恶与警惕的阴冷气息，如同夜幕中滑过的毒蛇，在镇子上空一闪而逝。

凌无恙骤然睁开双眼。

万物归一会的爪子……果然在这里。

而且，他们似乎……对星枢之力的波动，异常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