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薪火微光（2/2）

灵源井深处，那一点乳白色星芒早已消失，污浊翻涌，死寂如旧。

时间，在绝望的等待与缓慢的崩解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然后——

在某个无法以常理计量的、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的“间隙”——

灵源井最深处，那被终极肿瘤死死包裹、麻木了亿万年的“源初生命脉冲”核心，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与压迫中，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第二下。

这一次的颤动，比第一次更加细微，更加难以察觉。

但在颤动的瞬间，那包裹它的、庞大无比的暗紫混沌肿瘤的某个极其微小的、结构异常复杂的“节点”处，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纯净的乳白色光丝，如同植物根系在岩石缝隙中寻找生机般，极其艰难、却异常顽强地……“探”出了一点点。

这光丝并非攻击，也非逃离。

它仿佛遵循着某种刚刚被“唤醒”的、源自系统最底层的、关于“能量需要流动”、“淤塞需要疏导”、“污染需要隔离”的……古老而本能的操作指令。

这指令，可能来自凌无恙他们“投”下的、关于“清除障碍、恢复流通”的记忆碎片与那“钥匙”坐标的共同作用。

光丝所向，并非肿瘤外部，而是肿瘤内部，那些因为长期淤积、异变、互相吞噬融合而形成的、相对脆弱和不稳定的“能量结构畸变结合部”。

光丝轻轻“触碰”了其中一个结合部。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那个结合部内部，原本勉强维持的、充满矛盾的污染能量平衡，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扰动。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又仿佛是肿瘤自身内部无数微小矛盾被这根“引线”同时牵动——

以那个被触碰的结合部为起点，一小片区域（相对于整个肿瘤而言，不过针尖大小）的污染能量结构，出现了短暂的内部冲突、自我抵消与能量逸散！

逸散出的，并非纯净生命源力，而是被“过滤”掉了一部分最狂暴、最混乱特质的、相对“温和”了一些的、混杂着微弱秩序余韵的能量乱流。

这股乱流微不足道，立刻被周围庞大的污染重新吞噬、同化。

但在其产生、逸散、被吞噬的这极其短暂的过程中，它像一颗投入绝对静止（虽然污浊）湖面的、更小的石子，激起了另一圈更加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这“涟漪”，是“变化”，是“扰动”，是不同于肿瘤自身稳态的“新陈代谢的假象”。

它再次，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透过厚重的污染层，触及了那麻木脉冲的核心。

脉冲，似乎……又极其细微地，回应了一丝。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搏动”。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明确“意图”的……牵引。

它牵引的，不是外界的力量，而是灵源井自身庞大结构中，那些尚未完全损毁、只是因能量枯竭与污染堵塞而陷入沉寂的、最基础最底层的“自我净化与循环符文阵列”的……残存活性！

如同一个植物人，在极度微弱的意识驱动下，尝试弯曲一下早已僵死的小指。

灵源井那布满裂痕的晶壁上，某处极其偏僻、被厚重污染沉积覆盖的角落，一枚早已黯淡了万古的、负责“局部能量过滤与杂质沉淀”的古老符文，其最内核的一丁点结构，似乎……极其极其缓慢地……“亮”起了针尖大的一丝、微弱到连它自身都无法照亮的……“热意”。

没有光芒绽放，没有能量喷涌。

只有那枚符文，在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后，重新“记得”了自己应该“发热”，应该“吸附”某种特定性质的污染颗粒。

它“吸附”了周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点灰黑色沉淀。

这点吸附，对整体污染而言，九牛一毛。

但，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系统底层自愈机制尚未完全脑死亡，仍有极其微弱生物电反应”的信号。

一个“在绝对黑暗中，有某颗早已被认为熄灭的星辰，其内核其实还有一粒未曾冷却的余烬”的信号。

薪火微光，于井渊最深处，在四人以生命为祭献出的“记忆钥匙”触动下，在古老系统自身最后的本能挣扎中，悄然复燃。

虽然微弱到随时可能再次熄灭。

虽然远远不足以照亮黑暗，更不足以驱散肿瘤。

但它亮了。

并且，这微光一旦燃起，只要还有“燃料”（那些被过滤出的相对温和能量乱流？那些被吸附的污染颗粒分解出的微量基础物质？），只要不被立刻扑灭，它就有可能……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照亮更多沉睡的符文，唤醒更多僵死的机能。

如同在荒漠深处，找到了一口尚未彻底干涸、还能渗出些许水分的泉眼。

希望，从未如此微小。

也从未如此……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