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中枢抉择（2/2）
如同踏入一座被遗忘的图书馆，书架倾颓，典籍散落，纸页泛黄。
然后，第一点“光”亮了起来。
那是一段极其破碎的、关于“灵种筛选”的记忆碎片：一双苍老却稳定的手，在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种子虚影中轻轻拨动，依据某种复杂的法则参数，挑选出最契合当前培育目标的几枚。手指拂过种子时，能清晰感受到种子内部微弱的生命律动与潜在特性。筛选标准不仅关乎药性、生长速度，更涉及“法则亲和度”、“环境适应性”、“共生兼容性”等更加深奥的维度。
紧接着，更多碎片被点亮：
“环境模拟校准”——药师以神识勾勒出不同气候、土壤、灵气浓度下的虚拟生长环境，测试灵种在各种极端条件下的反应，优化培育方案。
“营养液配方迭代”——根据灵种生长阶段与实时反馈，动态调整营养液中数百种能量成分的比例，甚至加入微量“法则催化剂”，引导灵植朝特定方向进化。
“病虫害法则防治”——不是简单的驱虫杀菌，而是理解并干扰那些以法则层面存在的“概念性病害”的传播与生效机制，构筑立体的防御网络。
“共生群落构建”——如何让不同属性的灵植在同一区域和谐共生，彼此促进，形成一加一大于二的生态效应。
“收获与再生循环”——如何在最佳时机、以最不损伤灵植本源的方式采收，并确保其能持续再生，甚至通过采收刺激其向更高阶进化……
海量的、高度专业化的培育知识碎片涌入四人意识。虽然零散，却每一片都蕴含着上古药师对生命法则的深刻理解与精妙应用。月倾城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她发现其中许多理念与《百草纲目》一脉相承，但更加系统、更加高阶。这些碎片，正在她脑海中快速重组、整合，补全着她对上古药庭培育体系的认知拼图。
然而，美好的记忆碎片中，也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异常能量波动警告——坐标：蕴灵田东北区，第七基座。灵植‘星纹兰’法则投影出现不可预测畸变，生长方向偏离蓝图17%，并开始侵蚀邻近基座能量……”
“紧急调取备用能量，尝试压制畸变……压制失败！畸变加速扩散！”
“启动隔离协议，切断第七基座与主干脉络连接……连接无法切断！有什么东西……在反向侵蚀脉络系统！”
“检测到高浓度未知污染法则侵入，特性：扭曲生命生长逻辑，增强掠夺性与攻击性……警报！污染正在通过脉络网络向其他区域蔓延！”
“请求生之庭主控室支援……通讯中断！外部连接全部失效！”
“启动最终净化协议，以中枢水晶柱为核心，释放大范围秩序净化冲击……能量蓄积中……警告！中枢柱体结构过载，出现裂痕……控制核心过热……无法中止……”
“为了……生之庭……为了……基座……”
最后的碎片，充满了刺耳的警报声、绝望的呼喊、结构崩塌的轰鸣，以及一声沉重而决绝的叹息。
画面陡然黑暗。
紧接着，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寂静与衰败。
四人同时身躯一震，从记忆碎片中挣脱出来，脸色都有些发白。
“我们看到了……蕴灵田沦陷的最后一刻。”月倾城声音微颤，“不是外敌入侵，而是内部培育的灵植被未知污染法则侵蚀，发生不可控畸变，进而污染了整个系统。药师们尝试净化失败，最终启动同归于尽式的净化冲击，导致中枢过载损毁……他们也……”
她看向平台周围那几具晶化的遗骸，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敬意与悲悯。这些药师，在最后时刻没有逃离，而是选择与中枢共存亡，试图净化污染，尽管失败了。
“污染源头……似乎来自某个被培育的灵植本身？”火云炎皱眉，“什么东西能污染上古药庭的灵植？”
寂灭尊者合十低诵：“阿弥陀佛。执念过深，或窥探禁忌，或引入未明之物，皆可能招致反噬。上古药师追求生命法则的极致，或许……触及了某些不应触及的领域。”
凌无恙则关注另一个重点：“记忆碎片中，他们提到了‘生之庭主控室’和‘外部连接失效’。意味着当时整个生之庭可能都遭遇了某种封锁或攻击，导致蕴灵田孤立无援。这背后，恐怕有更大的阴谋。”
翡翠符印的光芒微微闪烁，将那些唤醒的、相对稳定的法则记忆碎片（主要是培育知识部分）进行初步整合，形成了一份简化版的“蕴灵田基础培育蓝图数据库”，暂时储存于符印内部。虽然远不及原版完整，但已包含了数百种常见灵植的基础培育流程、环境参数、营养配方等关键信息。
“法则记忆唤醒完成，蓝图数据库初步重组。”凌无恙感知着符印状态，“虽然缺失很多高级功能与自适应算法，但已足够支持蕴灵田进行基础运转与简单培育。可以进行第四步了。”
第四步：修复反馈回路。
这一步相对简单，但至关重要。反馈回路是中枢的“眼睛”与“耳朵”，没有它，中枢无法感知田内各基座的实时状态，调控就成了瞎指挥。
月倾城与寂灭尊者联手，以冰蓝秩序场与禅意感知，仔细排查法阵中那些专门负责状态信息采集与传输的次级纹路网络。这些纹路更加纤细、复杂，损毁也更为严重。他们需要一条条地疏通、重连、校准。
火云炎则协助处理一些物理层面的损坏，比如某些嵌在法阵中的微型感应晶石脱落或碎裂，他需要小心地将其复位或暂时以能量模拟替代。
凌无恙继续以符印提供全局协调与能量支持。
这一步又耗费了近一刻钟。
当最后一条主要反馈回路被重新接通，法阵表面亮起一片细密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银色光点时——整个调控中枢，终于“睁开”了眼睛。
它能看到各基座的阵法状态、能量水平、灵植投影的活性；能听到营养液在管道中流动的细微声响；能感受到土壤的湿度、灵机的浓度、乃至每一处细微的能量波动。
虽然感知范围有限，精度也远不及鼎盛时期，但至少，不再是“盲聋”。
“最后一步，”凌无恙深吸一口气，“激活调试。”
他双手虚按水晶柱，将翡翠符印缓缓推向柱顶断裂处。符印光芒大盛，其内部储存的简化版蓝图数据库、团队共鸣赋予的调控意志、以及符印本身的“生之法则”权限，开始通过柱体，注入整个法阵系统。
嗡——
水晶柱轻轻震颤，表面的裂痕中透出柔和的翠绿光芒。柱体内部那些被秩序锚点暂时稳固的法则脉络，开始尝试着按照新的蓝图指令，进行极其缓慢的、生涩的能量调度。
平台法阵的纹路逐一亮起，银白色光芒与翠绿色光晕交织流淌。十二道主脉纹路如同被重新注血的血管，将微弱的调控波动，顺着疏通好的营养主干，传递向田畴各处的基座。
那些基座的阵法纹路接收到指令，开始尝试调整自身的能量吸收与输出节奏，努力与中枢提供的“基础韵律模板”同步。
整个蕴灵田的能量流动，开始从低效紊乱，向着有序协作缓慢转变。
虽然缓慢，虽然生涩，虽然效率低下——
但，它确实开始“运转”了。
“调控中枢修复进度：完成”
“修复方案：方案二（深度修复）”
“当前功能恢复：约45%”
“主要能力：基础能量调度、简单培育流程执行、状态监测反馈、环境参数微调。”
“缺失能力：高级自适应算法、复杂培育优化、大规模并行处理、污染预警与应急响应。”
“能源消耗：中等（持续运行需依赖环境灵机与团队偶尔维护）。”
“评估：可满足当前蕴灵田稳定运行需求，并为后续修复化生池、续脉廊提供基础调控支持。”
翡翠符印缓缓从柱顶飘回凌无恙掌心，光芒略显黯淡，显然消耗不小。
凌无恙看着眼前这重新亮起、艰难运转的中枢，又看向周围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蕴灵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完成了。
“蕴灵田修复初步完成，”他转身看向同伴，声音